許秀芸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看著顧春霞的背影消失在路盡頭,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夏念念會來這一手。
她以為夏念念會鬧、會吵、會搬出顧北一來壓人,她甚至準備好了怎麼應對那些場面。
可她沒想到夏念念直接把事情捅到革委會去了。
革委會來了,會不會直接給她一個扣誣告的帽子,再把她送去農廠。
許秀芸咬了咬牙,眼眶通紅地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話。
夏念念,你這是要逼死我是不是?
夏念念看著她,笑了笑:許秀芸,你這話說反了。是你先張嘴編排我,是你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編故事扣帽子,是你一步步把自己推到這一步的。我只是幫你把這個謊扯圓了,既然你敢說,那就敢讓人查,對吧?
許秀芸的嘴唇哆嗦著,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她想罵,想喊,想把夏念念那張冷靜的臉撕碎。
但她不敢。
她看了一眼小茹,小茹已經側過身去不敢跟她對視了。
她又看了一眼剛才幫她說話的幾個軍嫂,她們也低下了頭,眼神閃躲。
圍了一圈的人,沒一個敢再幫她開口的。
許秀芸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著夏念念。
你到底想怎麼樣?
夏念念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再抬頭的時候,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
我不想怎麼樣。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剛剛在背後編排我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再說一遍。說完,再寫一份1000字的檢討貼在軍區公告欄。
許秀芸的臉扭曲了一瞬。
讓她當著這麼多人複述自己說的那些話?讓她當眾認錯道歉?還要貼在公告欄示眾,那她以後在軍區還怎麼抬頭做人?
她閉了閉眼,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四個血印,比起被革委會的人調查,在軍區丟人就不算什麼。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嘴唇哆嗦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說……我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肩膀塌下來,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說……夏念念的肚子……是圓的……生出來的……是……丫頭命……她這種人……壞事做多了……絕後……
“是我嘴巴賤,不該在背後編排別人,念念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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