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附著有人骨，這大出了我的預料，招呼旁邊的熊大來看，他也大吃了一驚，呼吸器裡吐出了一大串氣泡。
我和熊大一起動手，很快便將這人骨附近的人頭藤壺鏟了個乾淨，這一下子，骨頭露出來的更多了，我們基本看清了全貌。
這骨頭，是多半個女人的上身，他被海島藤壺固定著，一對前肢死抓著船底，像海底中常見的印魚，貼在船上。
我做摸金校尉這幾年，見到的骷髏人骨不在少數，但像這一具一樣，嘴巴大張，渾身泛著藍悠悠冷光的殘缺骨架，卻是第一次見。
這骨架上所散發出的油光不同於往常情況，區別於靈火，燭光等外物，這光，確實是實打實從骨架上散發出來的，絕對不是什麼陽光在海水中折射，所散發出來的影子。
面對此等突發狀況，我和熊大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先取出水下相機拍照取證，之後上浮返回船上，這也就是我們下潛的深度不達標，若是深度再深一些，我們就得當心減壓病了。
我將人頭藤壺的樣本遞給了藺戎戈，之後便向大家講述了這件事情，商討對策。
眾人聽了此事，頓時便分成了三派，斯拉夫民族出身的託卡列夫直言，這是魯薩爾卡！
像這種溺死的女人怨氣最重，他們會勾引男人下海給他們陪葬！不要輕舉妄動打擾屍體。
趕緊準備硬幣和十字架，還有米和麵包，跟這女人好好商量商量，咱付個買路錢，這事情也就算過去了，至於那女人的屍體，也會自行掉落。
我一聽這話，當時便不答應，心說這不鬧呢嗎？讓那骨架子自行脫離船隻，這也太不靠譜了吧，萬一那骨架子不依不饒呢，我們又該怎麼辦？
不料託卡列夫聽我有如此一問，一張滿是絡腮鬍的臉上卻露出了猙獰之色，他狠聲道：“她要是不肯，嘿嘿——那就得來硬的了！！！”
“如果儀式結束之後，這小姐還是不願下去的話，那可就不怨我們的了，他既然願意賴著不走，那就不是普通的逝者了，趁早滅了了事！”
說到這裡，託卡列夫卻又嘿嘿一笑，換上了一副憨態可掬的神情，衝眾人言說：“魯薩爾卡竟然變成了吸血鬼，那就得用對付吸血鬼的辦法來對付她，”
“拿鐵釘釘進他的骨頭裡，之後再拿烈焰焚燒乾淨，把他的骨灰分散的撒進大洋，撒骨灰的地方離得越分散越好，最好是讓那臭婊子永遠都拼不全。”
我一聽這話，算是明白了，這不擺明了先禮後兵嘛，既然您不願意走，那也就別怪我們了。
說實話，我聽完託卡列夫所述，心中便已同意了七八分，按我們摸金校尉的行事風格，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也是用烈火焚燒，對付粽子什麼的，都是如此。
況且，我們先前在海霧中所遭遇到的一切，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如今我們正式見到了附著在船底下的女性骷髏，那麼我是否可以懷疑，他就是給我們在海上帶來災禍的元兇！？
就算不是如此，也應該把它將其從我們的船上弄下去，畢竟在船底掛個女屍鬼進行遠洋打撈，想一想都覺得膈應。
我看了眼眾人，發現傾向此想法的不止我一個，光頭強，藺戎戈，熊大熊二皆有意向。
我見眾人如此，便打算舉手表決，畢竟6:3，結局已定。
但就在這時候，法國出身的尼古拉，卻反對此法，他說萬萬不行，這種做法是對死者的不尊敬，無論如何，必須要先將這屍骨撈上船來，這是一定要做的。
他此言一齣，對面的託卡列夫頓時便不樂意了，瞪著一雙熊眼便死盯著尼古拉不放，那意思表明了，你丫居然公然跟我唱反調，我還是勸你想清楚再說！
眾人雖一起同舟共濟了這麼久，但身為法蘭西出身的尼古拉 確實無法和託卡列夫尿到一個壺裡去，其餘人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可能人與人的關係，就是這樣吧。
雖談不上壞，但也談不上多親，遂如今兩人意見相左，託卡列夫又是個暴脾氣，他又怎能忍得了。
尼古拉這人，向來奉行著一條人際交往的準則，那就是，在不威脅自己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儘可能不要和對方起衝突，但如今，尼古拉確實一反常態的，渾然不懼，抬起頭，目光鄭重的盯著託卡列夫，開口闡述起自己的主張。
經尼古拉這麼一說，我到現在方才知曉，法蘭西的水手在處理海洋屍骨的方面上，與斯拉夫民族，確實存在著本質上的不同。
法蘭西的水手有個老傳統，他們自由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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