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光頭強那副興奮的樣子,當場便想脫口而出,告訴他,這鐵箱子裡,大概是一個值錢的項鍊,但轉念一想,我又捨棄了這個念頭,難得她這麼高興,就不要再多加打擊了。
不過說實在的,我內心中的好奇也不比他少到哪裡去,誰知道這是項鍊,但這項鍊是什麼材質的,什麼款式,什麼產地,什麼年份,如今一概不知。
這些年走下來,我也算是個半吊子的探險家了,如今寶藏就在眼前,怎不叫人心動。
在床上撐起半個身子,靠在枕頭上,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箱子,真希望裡面開出來的東西,不要讓我們失望。
也就在這時,光頭強已將護具穿戴在身,手中持著角磨機,正對著地上的箱子比劃,口中唸叨:“我的乖乖!這魚鱗焊,真好啊!都他娘快趕上我了!想著箱子中的物,也不是什麼尋常貨色。”
他又抬起頭,環顧眾人,朗聲說:“都給我躲好了,別讓鐵星子見到你們!”這話說的,他自己可能都沒發現,他的語氣有些顫抖。
此時我真是替他捏了把汗,心想,光頭強你丫要是那麼激動,乾脆就讓熊二來吧,我是真怕你一個操作不慎,再把自己腦袋給削成兩半。
但這時候開口提醒倒也晚了,只能是眼睜睜看著腳磨嘰的齒輪貼在了箱壁上,耳中只聽得嗡的一聲響,霎時間船艙裡火花四濺,在頭頂白熾燈的強光下,我的臉龐硬是被火光映的發黃。
我下意識的將頭扭過去,不讓眼睛去看那刺目的火光,同時張大嘴巴捂住耳朵,這噪音,實在太大了。翁鳴聲持續了兩三分鐘方才停止,我扭頭回看,見光頭強已經將臉上的護罩摘下,去看那被自己切開的口子。
經過光頭強的這一陣切割,那原本封閉的鐵箱已經在一角的位置,被開出了一處一指來長口子。
光頭強看了一陣,還要動手再行切割,這次,我長了記性,急忙叫停了他,讓旁邊一直看著的熊大接替,對光頭強說的:
“我說光頭強同志,這我可就得批評你了,咱們現在可都不差錢了,可你看看你剛才那副樣子,簡直就是小農意識,本位主義!”
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林黛玉,你至於那麼激動嗎?趕緊到我這邊歇著來,我怕你一個激動,再把自己弄傷了!”
船艙裡,原本因為開盲盒而變得有些緊張的氣氛,被我這一個玩笑調節的氣氛,但光頭強那廝,又怎是個肯吃虧的主,見我擠兌他,當即不屑的冷哼道:
“我說南宮泉,你也就在這耍耍嘴皮子!要文鬥咱就去甲板,謹遵最高指示,好好清算你身上的闊少爺作風!你張口就扣我小農意識的大帽子,自己反倒一身享樂主義歪風,花錢大手大腳,滿腦子小資產階級浮華思想,脫離勞動群眾,不知血汗錢來之不易,純粹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一聽光頭強這麼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嘴瓢了,光頭強出生時,文化大革命的餘溫尚在,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接觸過紅衛兵,要是跟他鬥起嘴來,那到最後挨批鬥,戴高帽,撅噴氣式的還不得是我。
想到此,我便想嘴上服個軟,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認輸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但恰巧在這時,旁邊熊大走過來接過了光頭強手中的角磨機,笑呵呵的說道:“你倆是真能說,乾脆也別倒鬥了,直接說相聲去,閃開閃開!你們看俺的。
說罷,扭動他那肥碩的大屁股,將光頭強向一邊擠過去,自己蹲在了鐵箱子面前,扣上安全護罩,動手切割。
這箱子,足足切割了十幾分鍾,熊大方才收了手工角磨機,摘下了臉上的面具,抬手將額頭上的汗珠抹去,扭頭對光頭強熊二說道;“你倆別擱這兒幹杵著,拿撬棍,把這玩意兒撬開。”
光頭強此時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眼見熊大如此說,更不帶猶豫,招呼旁邊還在吃零食的熊二,抽了撬棍在手,徑直走向面前的鐵箱。
兩個人配合默契,不用多言,動手將撬棍插入縫隙,雙膀較力,口中齊發一聲開,那原本不知封閉了多少年的鐵箱,自焊條之上的部分,就是被我們整個掀了開來。
離得近的光頭強,熊二不由齊齊倒吸一口冷氣,我在旁邊離得遠,雖然看不清鐵箱內的全貌,但光頭強那傢伙此時的眼神,我卻看的一清二楚。
一雙琥珀色的瞳孔齊齊放出光來,如同兩道撤電,直直的釘在箱體之內,旁邊的旁邊的熊二也好不到哪裡去,呼吸急促,手中的撬棍握了又握,鬆了又松。
見得他們倆這樣,我心中不由咯噔一聲,暗叫聲不妙,當即對他倆朗聲說道:“推過來!先叫我們四個功臣來看,別毛手毛腳的!”
我這句聲調極高,幾乎是喊出來的,這麼做的原因,便是想將光頭強從興奮的情緒中扯出來,免得叫他樂極生悲。
同時我又向著另一側靠在床上的單依信瞥了一眼,她會意,開口言道:“強哥,推著箱子在船艙裡轉一圈,讓大家都看看。”
光頭強聽我們兩個人這麼一說,整個身體明顯一震,轉瞬回過神來,一拍腦袋,苦笑道:“還得是你們倆,剛才我他娘都精神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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