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頂壁上裂口無數,如今儼然成了花灑,我縮著脖子從底下快步穿過,不過還是被幾滴刺骨的冰水砸進了後脖領子,
但這時候,也由不得我抱怨,藏鋒號是我們在這茫茫大海上的立身之基,它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全都得成為海中魚食。
未敢有半分馬虎,與艙中忙碌的熊二碰在一起,兩個人分工合作,見縫堵縫,看漏填漏,在船艙裡好一通忙活,直至覺得四肢痠痛,腰疲筋軟,兩人方才找了快乾爽地方坐下,大喘著氣,緩解身上疲憊。
我抬起手,擦了把額頭滲出的汗珠,眼角餘光無意識的一瞥,恰巧看到腕上表盤指標到如今才轉了一圈,心中也不由得感嘆,最近這幾日高強度的勞作確實少了,如今的體能,就幹了1小時的粗活,便開始大喘氣,以後還了得。
得虧得老天爺賞臉,這一個小時內海面上無風無浪,船隻也沒太大的晃動,船隻一直在破開冰面緩慢平穩的前進,要是再遇上個緊急情況,鬼知道我們現在的這條船還遭不遭得住?
原地休息一陣,等腦袋裡的大腦稍微清醒一些,我便將在艙室內的所見所聞通通分類整理,各類線路 ,裝備板材的受損情況,之前我一直在上層建築內組織戰鬥,一直沒心思顧得上這些,先前聽光頭強所言,這裡被冰錐鑿成了篩子,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還是說的保守了。
管線受損,板材凹陷,連線件磨損嚴重,甚至有的地方原地斷裂,整個一看起來跟危房似的,待在裡面,心裡便不由得有些發毛,這可是在海上,可千萬別出現什麼問題。
熊二同樣靠在艙壁上大口喘粗氣,後背下意識的儘量避開那些開裂的縫隙,生怕有冰水導電,再把他背後的一身毛髮燒焦。
而後,隨手抹了一把臉,粗聲粗氣開口:“哎,南宮,俺說,就拿著破螺栓栓死,能撐得住嗎,俺瞅著好些地方骨架都變形了,光補外面的板子,這不是糊弄鬼的嗎?”
熊二這話,戳中了我心裡最擔心的地方,他所說的是實情,目光掃過近乎廢土風格的艙室,想來光頭強也知道,這樣子撐不了多久。
可是如今也沒有條件做完整鉚焊,人手捉襟見肘,趙琳還躺在醫務室,能幹重活的算上兩頭熊,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就那麼幾個,眼下只能先把破口封住,擋住海水倒灌,先保住航行能力,別的,只能是往後放。
心中雖然這麼想,犯罪讓我依舊不失時機的挖苦熊二,臉上故作生氣的說道:“撐不住,你說怎麼辦,難不成你會焊接呀?”
“誒?這話怎麼說來著?想當初俺和熊大送光頭強回家過年的時候,不就是把伐木機改造成汽車的嗎,焊接這玩意兒誰不會呀,不是俺吹,只要給俺足夠的材料和工具,俺就能把這些板子焊上。”
聽他這麼說,我原本還想著開玩笑,此時卻有些真生氣了,抬手給了熊二一個暴力,罵道:“笨熊!不動腦子想想,這是在海上!不是陸地,陸地上的汽車焊接出了毛病,大不了原地趴窩,可咱們現在是在海上,你焊接不好,咱們的視窗就直接填了,給我老老實實幹粗活,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此言一落,旁邊的熊二頓時也不樂意了,開口愈加反駁,但恰在這時,只聽得附近傳聲筒中,單依信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前方海霧!全船警戒”
驟聽此音,我心中不由一緊,暗道一聲,又來了。
這已經不是我們在這片海域上第一次遇到海霧了,之前便經歷過一次,那詭異的摩斯電碼,我至今都記憶猶新。
不再與熊二爭辯,撐著艙壁站起身來,再度衝向指揮台,等我順著樓梯爬上去,開啟門,見到眼前這熟悉的操縱檯,一股莫名的壓力,便已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等我雙手撐住指揮台,抬頭透過眼前的擋風玻璃望去,便見得前方白色的濃霧瀰漫,真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和我們上次所遭遇的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
先前至少有個能見度,雖然聊勝於無,但如今這海霧,就像是把整艘船兜進了罩子,能見度無限接近於零,船上的強光探照燈打過去,光束一接觸海霧,便如同是烈火遇到了冰水,頃刻間消散無遺。
“彙報情況!”
我下達了第一個命令,還是先了解全船情況,但願這命運多舛的藏鋒號,能經得過這次危機。
先前無論怎麼講,我們的船還是相對完整的,大體都沒有什麼損壞,可這次卻不一樣,船身受損相對嚴重,更加重要的是,認識了一些可以應急充當武器的部件,例如船尾的那一對深海機械臂,平常雖看著沒用,但在某種情況下,卻是對海獸十分有效的手段。
但願這眼前的海霧當中,沒有那些東西吧,如今也只能是全傳轉為守勢,以不變應萬變。
船隻情況很快彙總,萬幸的是,只是上兩層甲板受損,下層船體,及吃水線以下,並未受到冰錐的嚴重攻擊,倒也不用擔心漏水的問題。
只不過,如今我們這些待在甲板上層建築的人,可能就有危險了,船體可能沒事,但這些建築倘若再度遭遇襲擊,那後果怎麼樣,可就不是人為能遇到的了,雖有裝甲保護,也怕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