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記得你妻子範氏常來向母親問安，你倆的小兒子比我大不了多少對不對？”馮凝興致盎然地看著下首吹拉彈唱的一眾男伎，俊俏柔順，似突然對馬三羊的小兒子有了興趣。
馬三羊後背浮起一層薄汗來。尷尬道：“勞九小姐掛懷。卑職這兒子今年十四，生得粗鄙不堪，又頑劣成性不堪大用。卑職與他母親憂心得緊。”
樓下觀曲的看客滿堂喝彩，飲酒歡歌，笑語不停。
笑聲傳到高堂已有些微小，反而是馬三羊緊張的喘氣聲在雅間裡更加明顯。
“我也有十二了。爹孃答應我許我自己看夫郎，不如馬叔把您兒子帶到王府來讓我玩耍玩耍。
只是，將來我恐怕不會守著丈夫一個人。您看，這麼多漂亮俊俏的郎君，而我又生得好看。
再一個，我將來生下的孩子恐怕要跟著我姓。馬叔，你會不會捨不得呢？”馮凝睜著圓鈍的大眼睛幾乎湊到馬三羊面前，一臉天真嚴肅又理所當然地道。
目光緊緊地落在馬三羊的臉上，仔仔細細，沒有放過一絲神情。
馬三羊咬了咬牙，心裡甚是激動，即便是九小姐一時戲言，這也是通天梯啊！
“若蒙九小姐垂憐，犬子實乃三生有幸！卑職明日便將犬子送來府上，生死皆憑九小姐發落！”躬身更緊，隱隱激動而期待。
馮凝皺緊了眉頭圓鈍的眼睛裡滿是不解，嗔道：“馬叔只有兩個兒子，難道就不擔心？”
“卑職一家生死榮辱皆仰賴北平王府，莫說區區一幼子。九小姐便是要卑職兩個兒子都入府侍奉，卑職也立馬照做。”馬三羊拍著胸脯表忠心。
馮凝不想承認自己被這樣諂媚的人噁心到了，只是縮起了腳，感覺腳趾頭都有些抓緊。面上卻學著這一世元繡的樣子嚴肅冷淡，不解地問：“馬叔的大兒子已成婚娶親了吧？”
“卑職回去立馬讓他和離。”馬三羊幾乎要說幹就幹。
馮凝忙喊住他，清了清嗓子：“馬叔等等。我方才不過隨口一問。你明日讓幼子入府就行，你大兒子年紀大我不喜歡。”
馬三羊果然面露喜色，連連答應。馮凝實在看不下去讓他離開，自己再看一會兒歌舞。
馬三羊在雲樓管事侍奉下上了馬車，面上誇張的喜意淡了下來。那管事見狀忙問道：“東家莫非真讓二公子入府侍奉不成？”
馬三羊冷笑一聲，輕描淡寫道：“有何不可？我舍了一個兒子，北平王總得再給我提提官爵吧。我如今才四品，在馮家嫡系裡算老幾？九小姐尊貴，又豈會真嫁與我那傻兒子。能侍奉上貴人，合該感激涕零。”
管事覷了一眼馬三羊的神色。那面上分明的野心。
雲樓雅間裡，馮凝並非心血來潮要個男寵，而是想試探馬三羊。
馬三羊鐵了心要依附他們北平王府，連兒子都捨得。殺害爹爹對他百害無一利，何況上一世後來馬三羊的確官爵一路左遷，沒再勢如猛虎的升爵。從結果倒推，也應該不是他。
那到底是誰呢？
馮凝腦子裡一團亂麻，越想越悶，氣得把桌案的茶盞擲到了地上。
“哐啷”--幾乎同時，樓下也出了事兒。
雅間裡侍女們慌忙將撒了滿地的茶水和茶盞收拾乾淨。
馮凝走到雅間鏤空的窗欞前向下望去。原來是兩個公子哥為爭奪一侍酒的女伎起了火性，推搡間撞到了另一席的酒盞，樓下是石板鋪就，而二樓是木板搭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