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宣華殿,馮潤這兩日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召太醫給了兩劑治風寒的藥服下,沒多少效果。
這場春雨一落下,馮潤身體越發沉重,經不住咳嗽起來。
馮清焦急憂心,她早感受到宮裡的氛圍極不尋常。向宮人打聽,宮人光收銀子不回話,嚴肅得很。
“妹妹,你咳小聲些。我請了御醫院的符醫助過來,沒驚動宮人。宮裡不太對勁兒。你千萬別被發現了。”馮清低聲叮囑榻中的馮潤。
馮潤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咳嗽,從馮清手中接過溫水喝下。惶惶不安又極為不解:“姐姐為何這樣說?”
“宮人更換太頻繁了。有人給我遞了訊息:疫。只有一個字。”馮清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這手指蓋大小的紙團在自己轉身回屋的時候發現放在梳妝櫃上。
馮潤心慌不已。“若我是疫症,姐姐豈不是危險了?你快走!”
馮清扶著她,一手撫摸著她的背,憐惜心疼道:“怪姐姐,從小就讓你裝病。神佛在看著,才讓你身體變得這樣差。七娘,我不會走的。孃親只生了我們兩個姐妹,從小相依為命。”
又鼓勵激勵道:“興許不是呢。等符醫助看過再說。”
馮潤依賴地靠在馮清懷中,心中酸楚啜泣道:“姐姐,我好想孃親。”
馮清眼神驀地動搖了一瞬,似有什麼決心崩塌了。片刻後,眼眸又恢復了平日的深黑,一如既往地愛護憐惜著馮潤,心疼道:“我也想孃親。”
接著長嘆一聲:“不知道大兄還記不記得他是公主的兒子,而不是常氏的兒子。”
馮潤又低聲咳了咳,恨聲道:“他早就忘了娘,天天喊著常氏做母親!”
宣華殿門被人輕輕地扣了兩聲。馮清示意馮潤噤聲。清了清嗓子喚道:“進來!”
“微臣符燭見過兩位貴人。”符醫助很年輕,大約二十餘歲,低垂著眼眸,隔著屏風不敢看兩位貴人的面容。
馮清輕聲道:“不必多禮。請符太醫為她看看。她近日身體疲乏,又不敢驚動太后與陛下,因此麻煩你趁夜來一趟看看。”
符燭轉過屏風近前來,依舊低垂著眼眸,馮潤伸出細長潔白的手腕。符燭藉著宣華殿昏暗的燭光掃了一眼一臉病容的馮潤,心如擂鼓。
嬌若西子病三分,仿若一折即斷的一束白蓮。
搭脈後符燭穩了穩心神,仔細辨脈。馮潤抑不住地輕咳兩聲。馮清心頭一緊,看向符燭。
果見他面色發白,神色惶惶。
“貴人稍候。干係重大,微臣不敢斷言。”符燭連忙收回手,幾乎逃竄似地遠離開。
隔著屏風,符燭嚥了咽喉嚨,藉著屏風又看了一眼床榻中燭光下朦朧的美人。
“微臣告退。”
馮清眉頭緊鎖,心裡沉甸甸的。似乎因為擔憂馮潤,以至連符燭這樣異樣的神色都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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