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常夫人沒有北平王想得這樣多，拉著北平王坐到園子裡的廊亭裡。
“王爺別急。我瞧著陛下待九娘一片真心，九娘如今也喜歡陛下。若是九娘願意，陛下又要娶她做皇后。這沒什麼不好。
女兒大了，就算不嫁人，也會有心儀的小夫郎。天下男子誰又能比得上陛下呢？”
“何況今日這樣大的動靜，平京城裡九娘與陛下的傳聞又要更添一樁了。王爺與其懊悔中計，不如早作打算。
金華樓連夜送來了十幾箱寶物，是為九娘中秋宴進宮準備的。她一個無品無階的小女郎，哪裡用得上這麼多東西。”
“不少還是遼皇室幾代的珍藏”
“王爺，我看咱們女兒心裡有陛下。咱們還是不要做這個棒打鴛鴦的壞人了。”常夫人溫言細語地寬慰著，她這樣考慮也是擔憂若是女兒一直與元繡不清不楚，少年人情愛難以剋制，不小心有了身孕就不好看了。
還不如讓九娘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入宮呢。陛下執意要娶九娘做皇后，可見心裡是認定了九孃的。
北平王讓常夫人一番話說得沉默下來。
刨除自己被陛下幾次氣到的不樂意。
天底下皇帝非要幹一件事兒，好像沒有幹不成的，莫非真要將九娘嫁入宮中嗎？
九娘這脾氣，陛下真能一直受得了？
“夫人，我是擔憂九娘真嫁入皇家，咱們想像現在這樣護著她就沒這麼容易了。九娘正值青春華勝，年輕美貌，陛下多有忍讓包容。
若是真如九娘所說我兩年後出了事，她脾氣直率，你又是一介女流。
陛下若將來厭棄九娘，九娘下場如何，我連想都不敢想。”常夫人跟著他，沒有遭遇過天家的反覆無常。
當日燕國公府，爹爹不過是與客飲酒時偶爾提了一句北燕的舊俗節慶，便被傳了出去。
太武帝將爹爹召入宮中，命人口述爹爹當日的一言一行，責令幽禁在府。
自己和兄姐不知道朝堂上發生了什麼，兩日後李家大表兄李攸神色匆匆潛入府，找到姐姐大兄和自己，朝中有人誣陷爹爹謀反，罪證確鑿。
判刑還未出。表兄想將姐姐帶走，卻被舅父來人打昏帶了回去。
又過了五日。天家的判決就下來了，判爹爹腰斬，準孃親和離，判大兄與自己分隔兩地流徙，姐姐被罰沒掖庭為奴。
孃親收斂了爹爹屍首，當晚就懸樑自盡了。
他們兄姐弟三人，連為爹孃守孝都做不到。流徙荒南走了整整一年，被人扔到荒郊野嶺，他曾以為自己一定要死了。
北平王的話讓常夫人彷彿也看見了將來的腥風血雨，於是也沉默下來。
“王爺，九孃的夢裡陛下應該一直對她很好。若是虧待她，她怎麼會再次想不開與陛下糾纏不清呢？”常夫人坐到北平王身邊，輕輕地靠在他懷裡。
“就像阿誕，我傷你殺你，你也護著我。”常夫人唇角含笑，眼眸中卻淚光閃閃。
北平王親暱地抱著她，思憶往昔，不禁嘆道：“那怎能一樣。原就是我對不起你。”
常夫人搖頭笑道：“你是喜歡我，愛我。才會感到虧欠，無論什麼都願意包容。阿誕，九娘就像我篤定你不會傷害我一樣，篤定陛下會一直愛她護她。我相信我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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