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有人說自己是軍嫂,售票員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視窗前的葉枝。
這女人個子倒是不矮,瞧著得有一米六五,就是太瘦了,跟麻桿似的。
穿著打補丁的破舊衣服,頭髮枯黃凌亂,臉上也黑瘦黑瘦的,沒什麼血色,一看就是鄉下地裡刨食,沒過過好日子的。
售票員心裡直嘀咕,就這樣的,命居然這麼好?
能嫁給軍官?
還是個軍嫂?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看她那窮酸樣,估計連張坐票都買不起。
“去海城?”
售票員收回目光,語氣不冷不熱,低頭翻看著本子,“最近的一趟車是明天下午三點發的。有八人間的大通鋪硬臥,一張票十八塊五。有四人間的軟臥包廂,一張票得三十四塊錢。要哪種?”
她故意把價格報得清清楚楚,心想這女人肯定得嚇一跳。
葉枝一聽,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八人間人多眼雜,她帶著兩個孩子,還有藏在身上的鉅款,太不安全了。
四人間雖然貴點,但人少,空間也相對私密些。
她自己擠擠沒關係,但兩個孩子還小,火車上時間長,得讓他們能躺得舒服點。
反正現在有錢了,不能苦了孩子。
想到這裡,葉枝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同志,我要兩張四人間的軟臥票。”
兩張票就是六十八塊錢,在這年頭夠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開銷了。
“兩張?”售票員果然驚得提高了嗓門,上下又掃了葉枝一遍,語氣中帶著絲絲得懷疑,“就你帶倆孩子,買一張臥鋪票夠擠了,買兩張多浪費錢啊?六十八塊呢!”
她心想這女人是不是傻?
或者根本不知道錢有多值錢?
葉枝心裡很清楚,這售票員看樣子是瞧不起自己呢。
她也不生氣,笑了笑回答:“謝謝同志關心,孩子小,怕擠著他們,也怕影響別的同志休息,就買兩張吧。票錢我們還是出得起的。”
說著,她挺了挺腰板。
售票員撇撇嘴,心裡更覺得這女人有點蠢,估計是好不容易從男人那兒摳了點錢,就可勁兒造。
她沒好氣地說:“行吧,兩張四人軟臥,六十八塊,加上五塊錢的訂票費,一共七十三塊!介紹信、結婚證或者身份證明拿出來看看!”
葉枝面不改色,從懷裡小心地摸出被手帕包著的錢,數出七十三塊錢,又掏出村長開的介紹信和結婚證,一起遞了過去。
售票員看到結婚證上許知行的名字和部隊番號鋼印,這才信了葉枝真是軍嫂,態度也稍微好了點,一邊嘟囔著“算你運氣好”,一邊麻利地給她出了兩張硬板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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