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雪猛地回過神,趕忙壓下了心緒,甚至不惜用手掐了自己一把,這才冷靜下來。
她重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沒事,許團長,你……你這是?”
她的目光不自主地再次瞟向葉枝和安安。
許知行將手裡的東西放在門邊的空椅子上,解釋道:“我妻子葉枝,帶孩子從老家過來了。剛才小女兒甜甜不小心摔泥坑裡了,我手臂的傷口好像也沾了水,麻煩你幫忙看看。”
他說話不拖泥帶水的,介紹得簡潔明瞭。
“妻……妻子?” 沈文雪聽到這兩個字,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看著葉枝,眼神複雜的不行,有震驚,有嫉妒和不甘,“原來……你就是葉枝同志。”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早就聽……聽大家討論過許團長的媳婦,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這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安安臉上,忍不住感嘆,“長得可真像許團長,簡直一模一樣。”
她這話,聽起來是誇讚,實則是在提醒葉枝,也是提醒許知行,這孩子的存在,以及葉枝與他之間那並不光彩的回憶。
葉枝豈會聽不出她話裡的綿裡藏針?
她抱著甜甜,迎上沈文雪的目光,微笑道:“沈軍醫,你好。剛聽知行提起部隊的同志很照顧他,這幾年多虧有你們了,謝謝你。”
沈文雪被葉枝這不軟不硬的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僵了。
“沈軍醫,”許知行沒太在意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更關心傷口和女兒,“先看看孩子吧,摔那一下,不知道磕傷沒有。”
“哦,好,好的。” 沈文雪勉強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挪回到了甜甜身上。
她走上前,硬生生擠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小朋友,摔到哪裡了?告訴阿姨,阿姨幫你看看好不好?”
甜甜對這個陌生的漂亮阿姨有些害怕,小身子往後縮了縮,扭開頭,小手緊緊抓住葉枝的衣角,不肯讓她碰。
沈文雪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葉枝自然地側身擋住沈文雪,彎腰柔聲對甜甜說:“甜甜乖,讓阿姨看看摔傷哪裡了沒有?我們讓這位阿姨幫爸爸處理一下傷口,爸爸疼。”
甜甜一聽爸爸疼,立刻忘了自己的害怕,扭頭擔心地看向許知行。
沈文雪看著葉枝三兩下就安撫好了孩子,還隱隱將自己排除在外,心裡堵得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許知行:“許團長,甜甜摔著,我幫你處理傷口吧。”
許知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伸出了受傷的左臂。
安安立刻像個小護衛一樣,緊緊挨著爸爸的腿站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文雪的動作。
沈文雪熟練地解開許知行手臂上那已經被泥水浸溼的紗布。
當看到那道紅腫甚至有些發黑流膿的傷口時,葉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捂住了甜甜的眼睛。
“他怎麼傷得這麼重?!” 葉枝這遠比她想象的嚴重多了!這男人,之前是怎麼忍著一聲不吭的?
安安也嚇得小臉煞白,嘴巴一癟,快哭出來了:“爸爸!”
許知行用沒受傷的右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依舊平穩:“沒事,看著嚇人,其實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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