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奶奶搖搖頭，滿臉歉意：“名字……我是真不知道。當時只聽人喊那男的‘同志’，女的叫‘嫂子’。
部隊的番號什麼的，更不清楚。他們後來有沒有再找，我也……唉，人老了，記不清了。那之後沒多久，我也生了場病，好些事都模糊了。”
她拉住葉枝的手，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隻舊鐲子：“枝丫頭，奶奶對不住你……這事兒在我心裡憋了好多年。
早些年，我看你在葉家受苦，想過告訴你，可又怕……怕你知道了更難受，又怕葉家知道了報復我。
後來年紀越大，越糊塗，有時候自己也分不清是夢還是真事兒了……”
葉枝反手握住陳奶奶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陳奶奶，別這麼說……您今天能告訴我這些，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至少，她知道了一—她不是被隨手扔在路邊的。
她的親生父母，是軍人，他們不是不要她，是迫不得已。
他們找過她，很努力地找過。
陳奶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笑了笑：“枝丫頭，這鐲子，你好好收著。將來……要是有緣分，說不定還能憑著它，找到根兒。
那對夫婦，看樣子是重情義的人，這些年……也許還在惦記著。”
葉枝用力點頭，把鐲子緊緊攥在手心。
從陳奶奶家出來，太陽已經西斜了。
葉枝一路都沒說話，只是默默走著。
許知行推著車跟在她身邊，兩個孩子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同，安安靜靜地牽著媽媽的手。
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葉枝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陳奶奶家那條小巷子，又看向遠處暮色中的田野和山巒。
“知行，”她輕聲說，“我以前總做夢，夢見自己在一片野地裡走，怎麼都找不到家。現在我好像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看了。”
許知行握住她的手：“嗯。等回了部隊，我託人打聽打聽。五五年、五六年，有軍人夫婦在附近執行任務，還寄養過孩子……總該有些記錄。咱們慢慢找。”
葉枝靠在他肩頭，點了點頭。
心裡那塊空了多年的地方，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填上了一點。
這麼多年，總歸有了個盼頭了。
她知道前路還長，尋找親生父母猶如大海撈針。
可現在，她至少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回家吧，”許知行說，“孩子們餓了。”
“嗯，回家。”葉枝收回目光，抱起了甜甜。
安安扯扯她的衣角：“媽媽，回家我們吃什麼呀？”
“媽媽給你們擀麵條吃，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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