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鷹悄無聲息地掠過人群的頭頂,朝著柳府飛去。
白晨閉上眼睛,透過靈契共享的視野,清晰地看到了柳府內的景象。
府邸內的庭院一片狼藉,原本修剪整齊的靈草被踩得稀爛,假山倒塌,池塘裡的水泛著詭異的暗紅色,漂浮著幾片帶血的荷葉。
最觸目驚心的是庭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樹 —— 本該枝繁葉茂的樹幹,此刻卻纏繞著無數根發黑的藤曼,藤曼上長著尖銳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掛著一具屍體。
屍體的姿態各異,卻同樣扭曲。
有穿著家族護衛服飾的壯漢,胸膛被藤曼洞穿,雙目圓睜,像是死前還在反抗;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婦人,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臉上凝固著驚恐,藤曼從她的後腰穿出,鮮血順著藤蔓滴落在地面,凝成黑褐色的痂;甚至還有幾個孩童的屍體,小小的身體被藤曼纏繞成一團,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玩具的姿勢,稚嫩的臉上滿是淚痕。
柳府的主宅早已燒成了斷壁殘垣,屋頂的瓦片散落一地,燒焦的梁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皮肉味和血腥味,混合著藤曼特有的腥氣,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幾個家族供奉的屍體倒在主宅門口,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手中的靈器斷成兩截,顯然經過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而柳家的家主,那位擁有中等黃金級的鐵背銀狼的靈師強者,屍體被釘在主宅的斷牆上 —— 他的家主服飾被撕開,胸膛凹陷,雙目空洞地望著天空,手指還保持著詭異的姿勢,卻再也發不出任何靈術。
而他的鐵背銀狼則被一分為二,屍首分在庭院的兩側,靈核早已消失不見。
庭院的角落裡,散落著不少靈物的碎片 —— 有冰系靈晶的碎屑,有火系靈草的焦葉,還有幾顆破碎的靈獸蛋,蛋清和蛋黃混著血,糊在地面上。
顯然,柳家為了抵抗襲擊者,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卻依舊沒能擋住對方的腳步。
幾個執法隊士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著地上的殘肢,其中一個士兵忍不住乾嘔起來,卻又強行忍住,繼續幹活。
白晨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壓抑得喘不過氣。
他見過獸潮,見過獵獸殿的內鬥,卻從沒見過這麼殘忍的場景 —— 那些屍體的表情,孩童的小手,婦人的淚痕,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花靈在他肩頭沉默著,她的靈魂之力更強大,不用借用靈獸就看清內部的情況,此時透明的光影微微顫抖,顯然也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就在冰鷹飛到主宅廢墟上空時,白晨的目光突然被廢墟縫隙裡的一個東西吸引 —— 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一半埋在碎石裡,一半露在外面,正面的 “暗” 字雖然沾著血,卻依舊清晰可見。
“暗宗的令牌!”
白晨猛地睜開眼睛,指尖攥得發白 —— 他想起在舒城時,王峰的空間戒指裡的那封書信,提到過暗宗的人都會佩戴這樣的令牌,令牌上的 “暗” 字是用特殊的材料刻的,遇血會更清晰。
錯不了,應該是暗宗的令牌!
可血牙御獸師團不是流竄的亡命之徒嗎?怎麼會有暗宗的令牌?
白晨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個念頭:是暗宗的人故意留下的,想嫁禍給血牙御獸師團,挑起域城和御獸師團的衝突?
還是血牙御獸師團裡有暗宗的人,不小心把令牌掉在了這裡?甚至,血牙御獸師團本身就是暗宗的分支?
這些疑問像亂麻一樣纏繞著他,讓他一時理不清頭緒。
他想讓冰鷹再靠近些,看看令牌背面的紋路,確認是不是真的暗宗令牌,可就在這時 ——
“咻!”
一道淡褐色的靈息突然從柳府內射出,精準地擊中了空中的冰鷹。
冰鷹的身體瞬間碎裂,化作無數道冰屑,散落在地面上。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柳府門口傳來,帶著十足的怒意:“誰在那裡窺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