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林迷界與蒼梧城西交界的地帶,向來都是片被遺忘的荒土。
晨霧像摻了灰,沉甸甸壓在枯樹枝椏上,枝椏光禿禿的,像無數只乾枯的手爪抓著鉛灰色的天。
地面積著半尺厚的腐葉,踩上去 “噗嗤” 作響,混著迷界深處偶爾傳來的靈獸哀啼,連風颳過都帶著股朽木與血腥混合的冷意。
但今天,這片死寂被一陣急促的蹄聲徹底撕碎。
白晨穩穩伏在烈陽獨角獸的背脊上,掌心貼著它溫熱的頸側。
完全消化陽靈獸晶的烈陽已是成體形態,肩高近七尺,金色鬃毛被晨霧打溼,卻依舊泛著暖融融的光,每一步蹄印落下,都殘留著細碎的陽屬性靈光,像撒在地上的金粉。
它的獨角比突破前長了近半寸,頂端縈繞著淡金色的焰紋,哪怕在濃霧裡,也像盞移動的小太陽,將周遭的陰冷驅散了大半。
“白隊!左前方兩個黑衣人想鑽迷界淺區!” 身後傳來阿凱的嘶吼。
阿凱是警署調派來的好手,駕馭著一隻中等白銀級的雷紋虎,虎爪在腐葉閃爍光澤,一個技能講一隻低等白銀級土狼的尾巴 —— 那是逃竄黑衣人的靈獸,被追得夾著尾巴哀嚎,連回頭反撲的勇氣都沒有。
白晨眼神一凝,左手輕拍烈陽的耳尖:“烈陽,左切,用‘炎斬’攔路!”
烈陽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四蹄猛地蹬地,身體像道金色閃電往左偏移,獨角上的焰紋瞬間暴漲,一道半尺寬的金色光刃 “唰” 地射向地面。
光刃劈在黑衣人前方的枯樹幹上,老木應聲斷裂,木屑混著火星四濺,嚇得那兩個想逃向迷界的黑衣人猛地剎住腳步,翻身從土狼背上滾下來,狼狽地躲到斷樹後。
“他孃的!這獨角獸是哪來的?!” 斷樹後傳來黑衣人的咒罵,緊接著兩道漆黑的靈刃從樹後飛射而出,直刺烈陽的眼窩。
“小心!” 白晨早有預判,肩膀上的花靈瞬間展開半透明的花瓣,淡綠色的靈盾憑空浮現。“砰” 的一聲悶響,靈刃撞在靈盾上碎成粉末,花靈的聲音卻在白晨腦海裡輕響:“白晨,右後方五十步,有兩個黑衣人繞後了,靈獸是毒蜥,別讓它們噴毒液。”
白晨沒回頭,只是揚聲對身後喊道:“老周!帶你的冰甲熊去右後!防毒蜥的毒液,別讓他們偷襲!”
“收到!” 老周的聲音帶著沉穩,他駕馭的高等白銀級冰甲熊立刻轉身,厚重的冰殼在地上拖出淺痕,剛拐進側巷,就傳來毒蜥淒厲的嘶鳴 —— 顯然已經和對方交上了手。
前方的黑衣人群龍無首,跑得愈發混亂。
這隊黑衣人原本有十幾人,此刻卻只剩一半,沿途不斷有人被執法隊追上:有的靈獸被三兩隻白銀級靈獸合圍,咬斷喉嚨後,黑衣人當場被靈繩捆住;有的負隅頑抗,卻被隊員們的靈術聯手壓制,連靈獸帶人的被斬殺在腐葉裡。
“跑!再跑快點!”
領頭的黑煞回頭掃了眼,臉色鐵青得像鍋底。
他駕馭著一隻種族等級為中等白銀,已經強化到低等黃金級的黑風豹,豹身覆蓋著油亮的黑毛,四爪生風,卻始終甩不掉身後的追兵。
旁邊的毒姬臉色更沉,她的低等黃金級幽冥毒蛛正不斷吐出銀色蛛絲,試圖纏住烈陽的蹄子,可蛛絲剛碰到烈陽周身的金光,就瞬間被燒得焦黑。
“這執法隊怎麼跟瘋了似的?”
黑煞狠狠踹了黑風豹一腳,罵道,“前兩天還沒這麼大動靜,這兩天跟盯梢的鷹似的,我們跑哪他們都能找到!”
毒姬從懷裡摸出個黑色香囊,往身後一扔 —— 香囊落地炸開,濃黑的毒霧瞬間瀰漫開來,暫時擋住了執法隊的視線。
“別廢話!要不是他們後面還有人,我早回頭殺了這些雜碎!”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毒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