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那個名字時,頭頂那座立體陣圖的某顆結晶突然亮了一下,然後又迅速黯淡下去,快得如同一閃而過的錯覺。
但穆晨知道那不是錯覺——他的靈魂之力清楚地感知到了那顆結晶亮起時釋放出的一縷極其古老的氣息,那氣息只是短暫地洩露了一絲。
“它是這片秘境的創造者,”老祭祀繼續說,他的目光始終望著那片黑暗,聲音中帶著一種超越了職責本身的虔誠,“天闕秘境不是天然形成的獨立空間,而是星龍帝開闢出來的龍域。您看到的這片天空、這些靈力結晶、地下那些靈力脈絡——所有這一切,都是它的意志在沉睡中無意識逸散出的力量所化。
它是天宮所有天闕星空龍的始祖,天宮中和龍族有關的傳承,追根溯源,最終都會指向它。”
穆晨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所有天闕星空龍的始祖——這句話的分量比他預想的要重得多。
天闕星空龍是天宮天闕殿獨有的高階龍族靈獸,每一頭成年個體都是皇級的存在,它們長距離獸系之外其的血脈中蘊含著光與星兩種屬性,是天宮核心弟子夢寐以求的頂級夥伴。
而眼前這片秘境的主人,竟然是所有天闕星空龍的祖先——這意味著天宮數千年來契約的每一頭天闕星空龍,其血脈源頭都在這片秘境中,都在那片黑暗區域的沉睡者身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問道:“如果星龍帝只是沉睡了,那它為什麼不離開?以它的實力,這片秘境困不住它。”
老祭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壺,擰開壺蓋抿了一口。
那應該是某種溫養咽喉的靈液,他的嗓子在說到這些塵封的歷史時明顯比之前更加乾澀。
“當然困不住它,它也從未被困在這裡。
它留在天闕秘境中,是因為它選擇了留在這裡。
數千年前,這片秘境剛剛被創造出來的時候,靈域還是一片混亂的蠻荒之地。
人類御獸師剛剛開始系統性地探索靈獸契約之道,各個家族、部落之間為了爭奪有限的修煉資源常年交戰。
星龍帝雖然是帝皇級的存在,但它所統領的星空龍族數量稀少,在那個蠻荒時代,越是強大的個體反而越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它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能夠提供穩定契約關係、幫助星空龍族繁衍生息的人類勢力。而天宮的第一代宮主,恰好是那個時代最適合的人選。”
他頓了一下,將玉壺收回袖中,繼續說道:“那位年輕的御獸師帶著星龍帝的龍鱗來到了這裡——當時的這裡還只是一片普通的荒野,沒有山峰,沒有宮殿,沒有秘境,只有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地。
他在這裡用龍鱗佈置了一座召喚陣法,以自身的精血為引,喚醒了星龍帝。
當時他向星龍帝提出了一個請求:他想要藉助星空龍族的力量,在靈域中建立一個能夠終結混亂、制定規則的人類勢力。
作為交換,他願意以自身和所有後代的靈魂向星龍帝起誓——天宮將世世代代守護天闕秘境,世世代代維護星空龍族的棲息地,世世代代為星空龍族提供最優秀的契約夥伴。”
“這就是盟約。”穆晨說。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在理解了某件重大歷史真相後才會出現的凝重。
他想起自己在天宮典籍中讀到的所有關於天闕秘境的記載——那些典籍用漂亮的辭藻講述了天宮歷代強者如何在天闕秘境中修煉突破、如何契約龍族靈獸、如何將天宮從一個新興勢力發展為靈域五大勢力之首。
但沒有一本書,沒有一個字,提到過這份盟約的存在。
天宮的歷史在書寫時被刻意隱去了最關鍵的一頁——它從一開始就不是單方面的征服和佔有,而是一場跨越了物種、跨越了時代的合作。
老祭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那讚許中帶著幾分老懷欣慰的味道:“殿下果然一點就透。四十多年前,我的前任告訴我這些時,我反覆琢磨了好幾天才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
而殿下只聽了一遍就抓住了重點。天宮與星龍帝的關係,從來不是主僕,從來不是契約,從來不是任何人類御獸師慣常理解的那種‘御’與‘被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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