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出現，五大勢力便召集了一批最精通空間法則和秘境結構的老學究進行緊急研討。
這些老人的平均年齡超過了一百歲。
他們中有的人已經老到需要弟子攙扶才能走路，有的人的眼睛在常年的典籍翻閱中變得渾濁不清，有的人已經閉關隱修了數十年，是被五大勢力的緊急信使從各自藏身的深山老林中硬生生請出來的。
但在靈域的空間法則和秘境演化這兩個領域，沒有人比他們更有發言權。
他們畢生都在研究遠古陣法的符文結構、秘境的摺疊空間模型、以及空間壁障在不同靈力壓強下的力學變化——這些課題在外行人聽來晦澀難懂，但正是這些老人們皓首窮經積累下來的知識，構成了五大勢力理解和管理所有秘境的根基。
研討的結論在裂縫出現的第六個時辰被送到了天宮幾個大殿主的案頭。
報告的封面上蓋著五枚緊急研討專用的硃砂印記，每一枚印記都代表著五大勢力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學究的簽字確認。
送報告的執事一路小跑著穿過天宮主殿的迴廊，在宮主書房門前差點被門檻絆倒——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報告中的內容太過沉重，沉重到他作為一個傳遞者都感到窒息。
老學究們仔細分析了裂縫的形態——從那道裂縫邊緣如同被燒紅的金屬般翻卷的暗紅色光芒，到裂縫內部那些密密麻麻的靈獸眼睛；從裂縫擴張的速度曲線，到裂縫在不同時段呈現出的空間波動頻率。
他們調出了天選世界在歷屆天選期間的所有靈晶監控資料，將最近一屆天選的靈力量變曲線與當前裂縫的靈力波動頻譜進行交叉比對——比對的結果讓幾位老學究在研討會上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他們又查閱了大量塵封在藏經閣深處的遠古文獻，那些文獻的紙張已經泛黃發脆，有些字跡需要用特殊的靈術才能重新顯現，其中記載了遠古時期幾座類似規模的秘境在崩塌前出現的徵兆。
在反覆推演和論證後，十幾位老人放下了各自畢生的學術分歧，達成了一致的結論。一位資歷最深的老學究親自執筆，在結論報告的最後一段中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天選世界作為一個遠古傳承下來的獨立秘境，其內部空間結構是由多層摺疊空間疊加而成的。每一個賽區、每一座城池、每一片荒野，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單元，它們以特定的法則順序摺疊巢狀，共同構成了天選世界穩定而複雜的內部結構。
當這些空間單元的疊加層同時發生失穩時，整個秘境就會從一個摺疊的立體結構向內塌縮——不是從外向內被壓垮，而是從內向外自行崩解。
塌縮過程中釋放的空間應力會將原先封閉的秘境邊界全部撕開，如同一個被從內部點燃的火藥桶，桶壁承受不住內部膨脹的壓力，最終在薄弱處炸裂。
這也是為什麼裂縫會在沒有外力干預的情況下自行出現並不斷擴大——它不是被從外面開啟的，而是從內部炸開的。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疊加層的同步失穩，目前掌握的資訊不足以做出明確判斷，有待進一步調查。”
執筆的老學究在這段話後面停了好一會兒，筆尖懸在玉簡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圍在他身邊的其他老學究們也沒有催促，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寫的這段話，才是這份報告中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部分。老學究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寫道：
“更嚴重的是，這種規模的秘境崩塌會產生連鎖反應。
天選世界內部的靈力密度遠高於外界——根據最新一屆天選期間最後一次靈力濃度監測資料，天選世界內部的平均靈力濃度是八荒城的三到四倍，核心區域的濃度甚至可以達到六倍以上。
當秘境邊界被撕開後，內外靈力壓差會驅動高濃度的內部靈力向外噴湧，形成持續性的靈力亂流。這些亂流的速度極快、方向不定，會在八荒城上空及周邊區域造成嚴重的靈力環境紊亂，屆時御獸師的靈術施放將受到極大干擾，靈獸的感知能力也會被大幅削弱。同時，那些生活在天選世界內部的靈獸——根據最新一屆天選期間的靈晶監控資料估算，天選世界內部靈獸數量至少在數千萬級以上——它們會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透過裂縫向外逃逸。
這些靈獸中包含了大量在天選世界獨特環境中演化了數千年的稀有物種，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在外界早已滅絕。
它們在外界的生態系統中沒有天敵，一旦擴散開來，將給整個八荒城周邊區域的生態鏈帶來不可逆轉的衝擊。”
數千萬級。
老學究在寫下這個數字時，手中的筆頓了一頓。他參與過數次天選期間的靈晶監控資料分析，很清楚這個數字是怎麼算出來的——它是根據靈晶螢幕上的靈獸靈力訊號密度、各區域的靈獸活動頻率以及歷屆天選期間靈獸種群的增長曲線推算出來的。
而且在報告送出去之後，研討組內部又根據裂縫中靈獸湧出的速度和密度進行了一次緊急修正。修正後的結論更加令人絕望——數千萬級只是保守估計。
按照裂縫目前的擴張速度和靈獸湧出的密度曲線外推，天選世界內部的靈獸實際數量，已經過億。
報告送到天宮大殿殿主手中時，八荒城上空的裂縫已經擴大到了最初的十倍以上。
那道最初只有一根髮絲般細的黑線，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道橫跨數里、將整片天穹一分為二的巨大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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