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好似一個旁觀者,又怎麼可能真正做到置身事外。
每一個畫面都如同烙鐵般深深刻入了他的靈魂。
但此刻他必須做一個旁觀者。
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利用世界石延緩崩塌的速度,為外界的靈宗和執事們爭取更多的迴旋時間。
他的情感已經在這幾天的慘烈中變得堅硬,或者確切地說,他將所有的情感都壓到了靈魂空間的最深處,不讓它們在執行任務時干擾自己。
然後繼續和婆娑一起,飛向下一處需要支撐的空間節點。
而進入天選世界的人族靈君強者也隕落了二三十位。
每隕落一位,其他靈君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因為他們的靈魂印記中儲存著一位同道的最後資訊,在肉身和靈魂被空間亂流撕碎的瞬間,那印記會短暫地亮一下,然後永遠地熄滅。
第一次熄滅發生時,所有人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一瞬,然後才繼續。
第二天,又熄滅了幾次。
第三天,第三天,第四天。
第四天,當二三十位靈君的印記熄滅之後,剩下的所有人已經不會再為任何一次熄滅而停手了。
第五天,其中大多都是年邁的靈君——他們晉升靈君時的年齡就已經不小,靠著長年的積累和歲月的沉澱走到了這一步,但身體和氣力終究比不上壯年強者。
連續的飛行、高強度的靈力輸出、以及天選世界內部越來越惡劣的環境,讓他們最先耗盡了力量。
還有一些靈君是被突然加強的空間亂流捲走的——不是他們不夠謹慎,而是亂流的出現越來越沒有規律。
前一刻周圍還是一片平靜,下一秒就有一道狂亂的空間裂縫從身邊貫穿而過。
第九天,有位靈君當時正在往一處節點上安放世界石,手剛伸出一半,整個人連同他的靈獸便消失了,沒有任何徵兆。
他消失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塊沒有來得及使用的世界石,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一位離得最近的靈君游過去,將那枚世界石撿了起來,揣進自己的空間戒指中,繼續去執行自己的任務。
沒有人停下來哀悼。沒有時間。
穆晨自己也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第四次被捲入亂流邊緣時,婆娑的龍尾和冰凝的冰牆同時發力,將他從亂流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冰凝的琉璃冰盾在那一刻碎成了數以千計的冰晶碎片,每一片都倒映著那些狂亂的空間裂縫;婆娑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護罩,兩隻君王級靈獸合力才擋住了那一波亂流。
穆晨抹去額角的冷汗,看了一眼自己靈魂空間中已經有些脫力的冰凝,又看了一眼雖然疲憊但仍然昂首盤旋的婆娑,點了點頭,示意繼續。
他沒有時間害怕,沒有時間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