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中很多人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恐懼”這種情緒,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讓手腳冰冷、讓頭腦空白的恐懼。
元素殿的戰士們也都沉默著,有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靈獸,那些平日裡訓練有素的元素靈獸此刻全都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靈寵宮的治療師們已經忘了治療,他們只是呆呆地跪在原地,看著那片消失的城區,看著那裡曾經存在過的一切都在這一擊之後變成了虛無。
蘇家的族人互相攙扶著,蘇天瑾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憊。
他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下來,但他還是站得筆直,因為他身後還有蘇家的族人,他不能倒。
遠處蘇家的幾個家主也沉默著。
凰靈舞靠在城牆邊,她那隻九尾聽雪狐縮在她腳邊嗚咽,九條尾巴全部耷拉著,耳朵緊緊貼著腦袋。
凰靈舞的手放在聽雪狐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嘴唇卻已經咬出了血。
夏文宣站在廢墟中,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身邊只剩下了兩隻靈獸還保持著站立,其餘的三隻都已經因為重傷而回到了靈魂空間。
他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反反覆覆。
在毀滅了北區之後,那隻巨手沒有停。
它緩緩抬起,越過已經徹底淪為地獄的城北廢墟,向八荒城的天宮腹地探去。
天宮,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龐然大物,這座承載了無數代人信仰和驕傲的聖地,此刻就這樣被一隻跨越世界而來的手,像捏碎一個玩具一樣探了過來。
無數天宮弟子仰起頭,看著那隻巨手越來越近,眼中只剩下了絕望。那些在金色光幕下的天宮弟子們開始了最後的祈禱,他們跪在廊道中、跪在廣場上、跪在祖先的靈位前,嘴唇蠕動著,念著那些古老到連自己都不太明白的禱詞。
他們是人族最強大勢力的弟子,他們中的每一個都以天宮為傲,可此刻他們能做的,只剩下祈禱。
慕煙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然收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的側過身,將穆晨往身後擋了擋,但隨即便發現這個動作其實毫無意義。
那隻手一旦真的落下來,天宮的存在就會成為歷史。
就在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的時候,穆晨抓住了她的手腕。
慕煙回過頭來,看到兒子那雙和自己極其相似的眼睛中倒映著天空中越來越多的紫光,但穆晨的神情卻出奇的平靜,甚至還衝她笑了一下。
“母親,天宮不會有事的。”穆晨說。
他知道自己在說謊,但他不想讓母親露出那種表情。
當所有人以為,這座屹立千年的天宮會被擊碎的時候,天宮深處,一道金色光芒貫穿天空。
那金色光芒從天宮主峰最古老的那片禁區中射出,光柱的直徑足有百丈,通體輝煌如神金鑄就,直衝天際。
它升到最高處時猛然炸開,化為一個巨大的金色護罩,以天宮主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整座八荒城連同七大衛城全部覆蓋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