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喉嚨被堵住了——那種情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覺。
是感激,是不捨,是一個御獸師面對自己靈獸夥伴的無私奉獻時,任何“謝謝”都顯得蒼白無力的沉默。
他只能站在那裡,感受著靈魂中那股暖流一點點消逝,如同看著一個最親的人漸漸走遠,卻無法伸出手去挽留。
花靈最後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輕輕迴盪,很輕、很淺,像是一陣微風,從他的靈魂中穿過,然後慢慢消散在了無盡的光明之中。
穆晨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從他的臉頰滑落,滴在他緊握的拳頭上,然後被那翻湧的翠綠色光芒蒸發了。
他沒有去擦,因為那隻手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所有的悲傷、不捨、憤怒和痛苦,都被他壓進了靈魂最深處,壓成了一個堅硬到無法動搖的核。
那核中封存著關於花靈的所有記憶,封存著他此刻說不出口的所有話。
他帶著它,就像帶著一份必須完成的使命。
“花靈,走好。”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一股磅礴到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翠綠色的光芒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那些還在燃燒的廢墟竟然開始煥發出微弱的生機——焦黑的木頭上抽出了幾根極細的嫩芽,碎裂的地磚縫裡冒出了幾株不知名的小草。
花開,草長,萬物復甦。
這是靈力最極致的體現,是花靈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場花雨。
她喜歡花。
完整的力量湧入。
他從高階靈皇跨入無敵帝皇。
這一刻他終於理解了什麼叫“無敵帝皇”。
那不是靈力量的簡單翻倍,不是靈力輸出功率的線性提升,而是一種質的飛躍——是他對整個世界感知方式的徹底重塑。
在靈皇的境界中,靈力不再是一種需要主動調動和操控的能量,而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空氣中那些原本不可見的靈力流動軌跡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如晝;大地上那些隱藏在地底深處的靈脈走向如同掌心中的紋路般一目瞭然;天空中那座傳送陣的結構細節——每一個符文的位置、每一條能量導流線的走向、每一個空間錨點與陣法核心的連線方式——全部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他甚至能夠“看見”那座傳送陣的能量來源——那是一條從傳送陣核心一直延伸到空間壁壘深處的通道,通道那頭連線著一個無法想象的力量源頭。
他看不到那源頭的全貌,但僅僅是那一絲逸散出的氣息,就讓他明白了之前那一隻巨手的力量為何如此可怕。
靈主級別的力量,真正主宰一切的生命層次。
穆晨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座巨大的傳送陣。
他的眼眸中翠綠色的光芒與暗金色的血光交織在一起,如同兩團沸騰的星辰。
他感受到了身體中湧動著的那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彷彿只要他抬手,就能捏碎這片血色天空,能踏平那座擋在所有人面前的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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