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對我呢？”梁既安仍然將他抱在懷裡，“還是說隨便編個理由通知我也算是告別？”
沈靈珺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伸手又推了他胸口一下，感覺到力度的鬆懈，終於從他懷裡落到了地上，“梁既安。”
“你真的覺得這件事一直都是我在無理取鬧嗎？”
兩個人牽著手一起慢慢往小屋走，如果不是空氣中還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硝煙味，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來約會度假的。
梁既安沒有回答，忽然笑了一聲道：“所以之前願意陪我去公司，我抱你的時候也不反抗，是因為已經做好了要跑的打算，對嗎？”
“珺珺。”梁既安嘆息道：“好狠的心啊。”
“不在乎我會不會難過，不在乎我會不會擔心你，也不在乎我這段時間是怎麼一點一點找到你的。”
沈靈珺確實把這些忘記了，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梁既安依舊風度翩翩看不出半點的慌亂，甚至連情緒都一如既往的平穩，於是他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梁既安不會難過不會擔心不會焦慮。
但他不想管這些。
梁既安不回答他的問題，那他同樣也可以忽略他說的話，總歸答案都是無解，還不如沉默。
也不知道他剛剛到底跑了多遠梁既安又抱著他走了多久，往小屋的方向走了十來分鐘才漸漸看到房屋的輪廓，也看到了奶奶在門口徘徊等待的身影。
他從梁既安口袋裡掏出手帕，在一條長長窄窄的小溪邊沾了水把臉擦洗乾淨，又將手帕扔回給梁既安，狀似無異地朝奶奶那邊走過去。
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沈靈珺生怕奶奶問起他剛剛突然跑掉的原因，但奶奶什麼也沒說，只是笑著用雙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看，拇指在他還腫著的眼睛下方摩挲了兩下，問道：“要回去了嗎？”
沈靈珺點點頭，不捨地道：“嗯，我下次再來看您，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奶奶也點點頭，她同樣很感激有這樣一個年輕人停留在這段時間裡，她回屋將新烙的小餅裝好交到沈靈珺手裡，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只是道：“不要難過。”
“也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沈靈珺抱了抱她，腦袋枕在奶奶的肩膀上，聞到她身上像木頭又像青草的味道，鼻子忍不住發酸，“您要保重身體。”
回應他的是落在後背上的安撫。
沈靈珺很不捨，因為眼前的老人總讓他想起已經不在的家人，他渴望的親情迴歸又失去，在他下定決心從梁家跑出來時，也在他此刻離開這座居住了不過七八天的小屋時。
梁既安同樣禮貌道謝，以兄長的身份感謝奶奶這段時間對沈靈珺的照顧，他上門時還帶了不少東西，都是老人能用上的。
奶奶沒再多說什麼，和他們揮手告別，又朝梁既安那裡深深看了一眼，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回了重新安靜下來的小屋。
***
車內果然坐著何文。
沈靈珺一上車立刻就往窗戶邊靠，恨不得和梁既安中間隔著八百米寬，梁既安倒也沒有要把他強行抱回來，只是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略微顯出一絲疲倦的神色。
何文重新見到沈靈珺也很高興，一邊慢慢開車一邊忍不住回頭道：“小少爺，您不在家的這幾天可給我著急壞了。”
沈靈珺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伯伯，讓你擔心了。”
何文搖了搖頭道：“沒有，我不是最擔心的那個，先生自從聯絡不上您之後，就幾乎沒怎麼吃飯和睡覺，從蒼州到青池的一路上都沒合過眼。”他從鏡子裡小心翼翼地瞥著梁既安的神色，斟酌著替梁既安自己沒問出來的話問了出來，“小少爺，您這段時間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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