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執事被他問得一窒。按照宗門規矩，被髮配祖祠，只是懲罰，並未正式革除宗門弟子的身份，名字確實還在名錄之上。他剛才那話，不過是依循慣例和心中鄙夷，想直接將韓楓打發走。
此刻被韓楓當眾點破，孫執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語氣更加冰冷：“哼！即便名在名錄，你一個丹田盡碎、修為全無的廢人，參加大比有何意義？不過是徒增笑柄，浪費名額！”
“有無意義，是我之事。是否符合規矩，是執事之責。”韓楓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請執事按規矩辦事。”
“你！”孫執事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臉色發青，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若強行拒絕，便是公然違背宗門通告，落人口實。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猛地將一張散發著淡淡血腥氣的暗紅色獸皮紙拍在桌上。
那是生死狀！
“好！既然你執意要找死，那就簽了這生死狀！”孫執事獰笑一聲，“擂臺上生死各安天命，簽了它，我便準你報名！”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韓楓。生死狀非同小可，一旦簽下，意味著在擂臺上即便被對手失手打死，宗門也不會追究。這孫執事，分明是要將韓楓往死路上逼！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韓楓甚至連看都沒多看那生死狀一眼。他直接伸手，拿起旁邊蘸飽了硃砂的毛筆。
筆尖懸於暗紅色的獸皮紙上空，他微微停頓了一瞬。
腦海中，閃過執法堂上冰冷的宣判，閃過柳菲菲絕情的眼神，閃過趙乾那猙獰的偷襲……無盡的屈辱與恨意，在這一刻凝聚成了最堅定的力量。
他手腕沉穩落下，筆走龍蛇！
“韓——楓——”
兩個鐵畫銀鉤、帶著凌厲鋒芒的大字，清晰地烙印在了生死狀之上！那字跡彷彿蘊含著某種不屈的意志，刺得人眼睛生疼！
擲筆於案！
韓楓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臉色變幻不定的孫執事。
“現在，我可以報名了麼？”
整個側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韓楓這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決絕意味的舉動震懾住了。他們看著那個站在登記臺前，身形依舊有些單薄，卻彷彿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祖祠廢人”，是認真的！
他不是來譁眾取寵，不是來自取其辱。
他是真的，要在這外門大比之上，掀起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風暴！
孫執事看著生死狀上那兩個字，又看了看韓楓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極其不情願地，在那黑色石碑上，錄入了韓楓的名字。
韓楓不再多言，轉身，在無數道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出了事務殿。
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背影，依舊孤獨。
卻再無一人，敢輕易發出嘲諷之聲。
第25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