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個瘋狂的想法,他要滅了黑風寨!!
……
黑風山腳下,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在曠野間嘶吼盤旋,如同鬼魅啼鳴。
數十名山賊或騎劣馬踏雪而行,馬蹄碾過積雪發出“咯吱”悶響,或光著腳在雪地裡跌跌撞撞奔跑,
刀刃上未乾的血漬混著雪沫凍結成冰,映出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滿是蠻荒暴戾之氣。
隊伍最前方,兩匹毛色油亮的駿馬上並肩立著兩人,正是黑風寨倖存的二當家“鑽山獠”林三郎,與三當家“翻江龍”侯四海。
林三郎生得乾瘦如猴,三角眼常年眯成一道縫,眼角的褶子裡藏著化不開的狠辣,顴骨高聳,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隨風亂顫,
侯四海則壯碩如熊,滿臉橫肉堆疊,鼻樑塌陷,嘴角斜撇!
腰間挎著一柄豁口的長柄宣花斧,斧刃上還掛著零碎的布條,一看便知剛染過血。
二人皆是一手拎著沉甸甸的酒壺,仰頭猛灌,一手隨意搭在腰間兵器上,臉上掛著不加掩飾的殘酷笑意。
“他奶奶的熊!今天算是純純白折騰了!”林三郎猛地將酒壺往馬背上一墩,酒液飛濺而出,落在雪地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他扯著破鑼嗓子罵罵咧咧,三角眼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怨毒與不甘:“狗屁情報!說什麼宋志書身邊護衛空虛,物資一搶就到手,結果就宰了幾個沒用的火頭兵!”
“連宋志書的毛都沒摸到一根,還折了三個弟兄!”他啐了一口帶著酒氣的唾沫,落在雪地上瞬間凝成冰粒,
“放出這訊息的龜孫子,讓老子逮著,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再把骨頭扔去喂野狗不可!”
侯四海撇了撇嘴,慢悠悠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進衣襟,在寒冬裡凍成硬邦邦的冰碴,
“別說大話了,放出訊息的人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斜睨著林三郎,語氣裡帶著幾分現實的忌憚,
“好歹人家也是隆安縣令,手握一方印信,能調遣捕快衙役,咱們呢?不過是山裡的苦哈哈罷了,”
“說不定哪天人家一個不順心,一紙文書調兵過來,就能把咱們黑風寨給剿了,到時候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那絕對是吹!借他幾個膽子!”林三郎嗤笑一聲,揚手抹掉嘴角的酒漬,滿臉不屑,
“咱們黑風寨在這黑風山盤踞了十來年,縣令都換了兩任,朝廷都拿咱們沒辦法,還怕他一個小小的常天林?”
“還得說咱黑風山是塊寶地,山高林密,溝谷縱橫,易守難攻,朝廷就算真想剿滅咱們,也得掂量掂量要耗費多少兵力糧草!”
他勒住馬韁,環視著四周連綿起伏的山巒,語氣愈發得意:“如今這大梁國,前些年狼煙四起,藩鎮割據,好不容易才勉強平息,”
“那老皇帝早就焦頭爛額,各地難民遍地,餓殍遍野,流民四起,他連這些都治理不過來,還哪有閒工夫搭理咱們這些山匪?”
“咱們啊,就安心在這山裡當土皇帝,吃香的喝辣的,搶糧搶錢搶女人,快活一天是一天!”
侯四海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酒,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你說的倒是不假,那狗皇帝遠在天邊,確實管不到咱們,”
“這亂世啊,對別人來說是滅頂之災,對咱們來說,反倒是逍遙盛世!有刀有槍,就能橫著走!”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語氣沉了下來:“不過這一次,咱們實在是太虧了,不僅沒撈到半點好處,還折了大哥劈山虎。”
“黑風寨不能群龍無首,今後這大當家的位置,該讓誰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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