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鏢扎得不深，沒有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傷。
他自己上了些金瘡藥，用乾淨的布條纏了幾圈，便合衣靠在了床頭。
剛閉上眼沒多久，門外便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便是劉三壓低了的嗓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陳爺，您睡了嗎？”
“沒睡，進來。”
劉三推開門閃了進來，又輕輕把門帶上。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揣了一件不太好開口的事。他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陳爺，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
“什麼事？”
“趙掌櫃的那個娘子，就是白天您見過的那個潘鳳蓮。白天的時候我就瞅見她跟一個男的眉來眼去，就在客棧門口，那男的假裝來喝茶，兩個人在櫃檯那兒站著說了好一會兒話……我當時也沒當回事，以為只是熟人。可剛才咱們回來的時候，趙掌櫃不在家，她一個婦道人家，大半夜的居然出了門。”
劉三說到這，舔了舔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
“就去了街對面那家小茶館。那茶館早就關了門，可門口還站著一個胖婆子……我打聽過了，縣裡的人都管那胖婆子叫劉婆。這劉婆長得又醜又老，可這老婆子不正經，專門幹拉皮條的勾，哪家的小媳婦要是被她盯上了，八成要出事。”
陳長安緩緩坐起了身，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趙無常是個好人，這一點他看得很清楚。在這亂世裡能開一家不坑窮人、不浪費糧食的客棧，這樣的人值得幫。可這世道最可惡的地方就在於，好人不一定有好報，尤其是娶了一個太漂亮的妻子。
“你繼續去盯著，雖說這事挺不禮貌的，但事關趙掌櫃，咱們能幫就幫一把。這掌櫃人心挺好，不該被矇在鼓裡。”
劉三應了一聲，轉身便出了門。他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從客棧的後門摸出去，繞到了街對面的暗巷裡。
茶館的後院圍著一道半人高的土牆，牆頭上長滿了荒草。
劉三扒著牆頭慢慢探出頭去，茶館後院的二樓，有一間房的燈還亮著。
窗戶紙上映著兩個人的影子，一個纖細窈窕，一個高大健碩。
那間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男女氣息。床邊的燭臺已經燃了一半，燭淚堆在銅盤裡，蠟油沿著燭身往下淌。
地上散落著幾件衣裳！
一件女子的藕荷色肚兜搭在椅背上，一條男子的玄色腰帶掛在床欄上。
繡鞋歪倒在踏腳凳旁，一隻正一隻反。
潘鳳蓮正慌慌張張地從床上坐起身來，身上的衣袍還沒繫好，露出一片雪白的香肩。
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還殘留著一抹尚未褪盡的潮紅。
她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手指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方才溫存的餘韻未消，還是心底深處的慌亂在作祟。
她身後的床鋪上倚著一個年輕男人。那男人半敞著衣襟，露出一片結實精壯的胸膛。
一張臉生得極為俊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掛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他伸手拉住了潘鳳蓮的手腕，將她往懷裡一帶，嘴唇貼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
“金蓮，我真捨不得你。天一亮你又要回去，睡在那個窩囊廢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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