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縣?那不是黃龍府境內嗎?想當年我也算是在外頭闖蕩過幾年,你那號人我倒真沒聽說過。我只知道隆安縣那邊有個龍家很強,百年宗族勢力,周圍的縣城都被龍家欺負得不如阿貓阿狗,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地位有沒有回升過?”
雷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想看看這位自稱縣令的人對龍家是什麼態度。
“龍家完了!早在半年之前,攻打隆安縣城的時候,就讓我打廢了。現在的龍家只能靠耍一點陰謀詭計,勾結吐蕃軍才能夾縫中求生存!不過也是遲早的事,百年宗族勢力到今天也就算徹底玩完了。”
陳長安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隨意極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好像龍家不是那個讓周圍幾個縣都聞風喪膽的百年宗族,而是一隻被他隨手拍死的蒼蠅。
雷豹深深地吸了口氣,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神色。
龍家是什麼存在他很清楚,當年他路過隆安縣地界的時候,龍家的商隊都是騎在別人頭上走路的。
如果眼前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他就不只是一個縣令那麼簡單了。
“那你說說吧,是什麼生意?有沒有危險?利潤又如何?”
陳長安淡淡一笑,然後湊近了低語了幾句。那聲音極低,連床上還在酣睡的窯姐兒都聽不到半個字。
僅僅只是幾句話,就讓雷豹的臉色猛然大變,就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長安。
“開什麼玩笑!你這可不是拿我一個人的身家性命,是賭上我整個幫派所有兄弟的命!跟周家鬥,跟王家鬥?那不是在找死嗎?”
雷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語氣裡的震動。
周家和王家是什麼存在?
那是羅陽縣的天。
周家有錢有勢,連縣太爺都得看周伯通的臉色行事。
王家有漕運航道,掐著全縣水路運輸的脖子。
跟這兩家同時作對,在雷豹看來和找死沒有什麼區別。
“原來你們炸天幫只是名頭響,實際上都是一些窩囊蟲啊。”
陳長安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失望!
“周家都已經把你們欺負到這種程度了,就連王家也在榨乾你們的勞動力,知道你們的工錢為什麼拖欠了一年半,今天晚上才發嗎?”
雷豹沒有說話,但眼底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是因為周家給了王家一筆錢,應該是一萬兩銀子……而這一萬兩銀子,他們只拿出了三千兩給了你們幫派的工人一部分而已,最關鍵是,你知道這一萬兩對於王家和周家這筆生意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嗎?他們今天晚上要運走的那批物資,價值遠遠不止這個數。”
“你真的願意讓他們做大做強,然後繼續欺壓你?讓他們壟斷資源,然後你只能跟著喝湯,看人家臉色拿錢?滋味很好受是吧?如果你覺得很好受,那你就繼續受著。不過我覺得你這種人太窩囊,對我來說也沒有利用價值……今天晚上你必死無疑。”
陳長安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威脅。
“你是打算賭自己的命,還是賭整個炸天幫的命?我只給你半個時辰的考慮時間……半個時辰之後我還會來取你的命,你要覺得你能扛得下來,等會我剁下你腦袋的時候,你自己會知道你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說到這的時候,陳長安已經把三稜軍刺收了起來,站起身便要離去。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裡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