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牛眼看著面前這個不速之客,眼底卻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冒犯了的憤怒和蔑視。
“你是誰的人?城西的麻五?還是碼頭那邊的鐵頭?有種的報上名來。”
他的聲音粗糲而低沉,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老虎在喉嚨裡打轉。他把陳長安當成了敵對幫派派來的殺手,以為他拿錢辦事。
陳長安沒有回答,只是將軍刺往前又抵了半分。
一縷鮮血從雷豹的脖子上滲了出來,順著脖子淌進他濃密的胸毛裡。
雷豹的臉色終於變了一變,他感受到了那柄軍刺上傳來的殺意!
不是虛張聲勢,不是江湖上的咋咋呼呼。
眼前這個人如果真的想殺他,剛才他在睡夢中的時候就已經死透了。
既然沒有殺,那就不是來尋仇的,至少不全是。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陳長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有一筆買賣要跟你談。”
雷豹咧嘴笑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被扯動,又滲出一縷血。
可他笑得依然囂張,絲毫沒有命懸一線的自覺。
“跟老子談買賣?老子睡得好好的,你拿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跟老子談買賣?你當老子是嚇大的?”
聽到對方不客氣的話語,陳長安沒有生氣,反而淡淡一笑。
他撓了撓臉,顯得有些尷尬,就像一個被人當面拆穿了小把戲的少年。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殺意,甚至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意味。
緊接著他把三稜軍刺直接收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金屬摩擦皮革的聲響還在空氣中迴盪,那柄致命的兵器便已經消失在他腰間。
他攤開雙手,掌心朝上,姿態放得很低。
“雷老大,我是誠心來談買賣的。”
話音未落,雷豹的拳頭已經到了。
那是一個狂暴的拳頭,卷著呼嘯的風聲,直奔陳長安的太陽穴而來。
拳鋒所過之處,桌上的燭火都被拳風壓得矮了一截。
雷豹這一拳沒有留力,他就是要看看這個半夜闖進他臥房的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陳長安微微眯眼,驟然抬起手臂。砰的一聲撞擊,沉悶得像一面鼓被重重擂響。
猛烈的衝擊之下,床榻都跟著震了一震,床頭那兩個還在熟睡的窯姐兒被顛得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沉沉睡去。
陳長安的身軀微微一顫,腳下退了半步。
但雷豹的拳頭卻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痛,從指關節一直傳到肩膀,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那一拳打在陳長安的小臂上,感覺卻不像是打在人身上,更像是打在一根鐵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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