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萬人敬仰的九宮真人,居然會自己逃走。
如此膽小,如此無恥。
朱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印。
可他來不及憤怒,更來不及感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九宮真人能跑,可他朱貴跑不了。
九宮真人是大魚,他朱貴也是魚。
大魚溜了,池子裡的小魚就得替大魚挨刀子。
現在全城肯定已經戒嚴了,陳長安的人馬隨時可能衝進風月樓來拿人。再不跑,就真的來不及了。
想到這裡,朱貴渾身一個激靈,不敢再做片刻的停留。
他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回自己的房間,肥碩的身體在走廊裡跌跌撞撞,撞翻了一隻花瓶,碎瓷片嘩啦啦地灑了一地,他也顧不上看一眼。
他衝進自己的屋子,一把拉開床頭的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銀票,還有幾錠金元寶和一個小布袋子裡的散碎銀子,這是他這段時間在風月樓裡撈到的全部家當!
他手忙腳亂地將這些東西往一個藍布包袱裡塞,銀票塞進夾層,金銀裹在衣服裡,手指因為緊張而抖個不停,好幾次差點把金元寶掉在地上。
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長衫,套在身上,又把頭髮抓亂了幾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市井小民。
最後,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柄短匕首,插在腰後,才背上包袱,慌慌張張地往樓下跑。
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整個風月樓都回蕩著這倉皇的腳步聲。
他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堂,推開後門,跌跌撞撞地鑽進了風月樓後面的小巷子!
巷子裡陰暗潮溼,地上是滑膩膩的苔蘚和積水,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包袱在背上顛來顛去,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快要炸開。
巷子的出口就在前面,已經可以看到主街上的晨光了。朱貴加快了腳步,心裡湧起一絲希望——只要出了這條巷子,混入早起的人流裡,就沒人能認出他了。
他離巷口越來越近,十步,五步,三步…………
然後他猛地停住了腳步,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巷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晨光,身形被光線勾出一道黑影,可朱貴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身公門中人的制式官服,那腰間沉甸甸的腰刀,那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林捕頭。
朱貴的腿一下子就軟了,膝蓋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整個人往下出溜。
而在林捕頭身後,巷口外面的主街上,密密麻麻地站著幾十名衙役,一個個手持鐵尺鎖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是一群獵人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兔子。
“想往哪兒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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