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靜坐全程沉默的王百源，此刻忽然抬眼開口，語氣帶著精準的試探。
“曹縣令，白日被你擒拿扣押之人，是不是名叫陳長安？”
曹縣令心頭猛地一咯噔，內裡驚濤翻湧，面上卻依舊笑容不改，紋絲不亂。
他連忙搖頭擺手，動作略帶誇張，刻意裝作全然不知的模樣。
“非也非也。”
“本官白日擒拿之人，不過是碼頭遊蕩的雞鳴狗盜之徒，姓劉的小賊罷了。”
“什麼陳長安、陳短安，本官從未聽聞此名，更是從未見過此人。”
這般欲蓋彌彰的遮掩，落在周伯通眼中，只剩可笑。
他已然徹底失去耐心，將手中茶盞重重往桌案一擱，砰的一聲輕響。
語氣瞬間褪去所有商量餘地，變得強硬凌厲，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姿態。
“曹縣令，無需再演。”
“今夜我親自登門，好言相商，是給你留足情面、留足退路。”
“九宮真人有令，黃金你若想要，儘可自行留下，我周家、王家，絕不計較半分。”
“但軍需物資，甲冑、兵刃、火藥，一件都不能少，必須盡數歸還。”
“天亮之前，務必全數裝車運離縣衙，逾期後果，你自行承擔。”
曹縣令垂眸沉默，指尖輕輕摩挲酒杯外壁，腦中飛速運轉，盤算萬全之策。
貪金、避險、保官、保命，他要一舉兼得。
片刻思慮後，他抬眼看向二人，笑容溫和，語氣坦然。
“既然二位老爺執意如此，本官也不願從中為難。”
“實話說，本官當日僅查獲一箱碎金，從未見過所謂大批軍需物資。”
“人犯現如今仍押在地牢之中，你們若不信，大可親自前往審訊盤問。”
“若能從他口中審出物資下落，本官全力配合，盡數查繳歸還。”
“若是審無可獲，那本官，也著實無能為力了。”
一句話，瞬間將所有風險盡數轉嫁。
審出物資，他是協助查案的有功官吏；日後朝廷追查，罪責皆是陳長安供認，與他無關。
黃金他穩穩私吞，風險旁人承擔，名利雙收，萬無一失。
周伯通與王百源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掠過一絲喜色。
只要能追回軍需物資，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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