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名青龍堂的武館弟子,穿著清一色的短打布衣,正頂著烈日刻苦練武。
有人扎馬步,穩如磐石,任憑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一動不搖。
有人練拳腳,一招一式紮實沉穩,呼吸起落有序,每一拳打出都帶著破空的風聲。
還有幾隊弟子兩兩對拆、互相喂招,攻防進退、章法分明,練的都是最正統的沙場基礎拳腳,沒有半分花架子。
整個院子裡,滿是呼喝發力的聲音、拳腳破風的聲音、腳步落地的沉穩聲響。
這裡是陳長安當年親手扶持、親手規整、親手護下來的武堂根基。
規矩正、人心正、功夫正,哪怕世道亂了,這裡依舊守著最初的本分。
大院正中的涼棚底下,擺著兩張木椅、一張方桌。
雲白虎和袁勝男兩個女子並肩坐著,看著院中弟子練武,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憂慮。
袁勝男性子爽朗,遇事向來穩得住,她側頭看著眉頭緊鎖的雲白虎,慢慢開口寬慰。
“白虎妹妹,你也不用天天把心懸在嗓子眼,太過於焦慮了。”
“那個張子陶就是個貪財怕死的糊塗官,膽子小得很,手段也就那樣,他不敢真的把咱們青龍堂、白虎堂怎麼樣。”
“只要咱們死死守住底線,咬緊牙關不鬆口,不讓他們查到半點關於陳大人的家眷蹤跡,他們就抓不到咱們任何把柄,奈何不了我們分毫。”
雲白虎輕輕嘆了一口氣,眉頭依舊緊緊皺著,眼底全是心疼和憤懣。
她望著院外那條熱鬧不再、處處透著壓抑的街道,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濃濃的無力感。
“勝男姐,你是沒親眼看見這些日子的亂象,我這幾日天天出門打探,心裡實在堵得慌。”
“現在城裡的官兵、衙役、捕快,哪還有半點為民辦事的樣子?”
“一個個仗著張子陶撐腰,橫行街巷、肆意搜查、欺壓百姓,所作所為,比山上打家劫舍的土匪還要兇狠霸道。”
“陳大人當初在這裡辛辛苦苦打拼了那麼久,不眠不休、嘔心瀝血,把一個混亂破敗、匪患橫行的隆安縣,治理得百姓安居、商戶安穩、人人踏實。”
“可如今呢?短短一段時間,所有心血、所有根基、所有安穩,全都被張子陶一個人敗得乾乾淨淨。”
“以前的隆安,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戶安心開店、安穩營生,沒人欺壓、沒人刁難、沒人搜刮。”
“現在倒好,世道徹底反了過來,全城人人自危、步步小心。”
“今天你辛辛苦苦開店賺了銀子,明天說不定就被幫派、官府隨便找個理由拿捏,鋪面被佔、錢財被搶,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只要手裡有錢、稍有家底,在這隆安城裡就能被人隨意拿捏、為所欲為,黑白顛倒、善惡不分。”
“同樣是一縣父母官,張子陶跟陳大人比起來,差的根本就不是一星半點,是雲泥之別,連提鞋都不配。”
聽著雲白虎滿是憤恨的話語,袁勝男嘴角直接撇了下去,眼裡滿是不屑和鄙夷。
她骨子裡最是敬善除惡、敬佩英雄、厭惡貪官惡徒。
在她心裡,陳長安是頂天立地、心懷百姓的大丈夫,張子陶就是陰溝裡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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