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似乎正就他兒子托爾在地球的試煉細節進行著友好的商討,談話氣氛平和。
奧丁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很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話題,繼續說道:“……總之,索爾需要在此地學會謙遜與責任,在他重新獲得資格之前,姆喬爾尼爾不容有失。”
然而,古一正在倒茶的手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清雅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觸動,彷彿指尖無意中撥動了某根不在譜上的琴絃。
奧丁敏銳地注意到了她這細微的停頓,略帶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嗎?至尊法師。”
古一抬起眼,目光似乎越過了奧丁,在虛空中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她輕輕放下茶壺,語氣平和依舊,卻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斟酌:
“無妨,只是……時間線好像有片刻的波動,很輕微。”
他並未表現出過多的警惕或探究,彷彿這只是觀測時間長河時偶爾會遇到的小小漣漪,司空見慣,不足為奇。
奧丁聞言,獨目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未深想。
時間線的細微變動對於守護地球的至尊法師而言,或許是常事。
艾什感覺很奇怪。
周圍的世界是單調的、彷彿被某種力量浸染過的綠色,萬物都像是覆蓋著一層綠色的薄紗,唯有他自己,保持著純粹而深邃的黑暗形態。
在“黑暗之王”的狀態下,他本可以保持短時間的意識清醒與控制力,但如果時間過長,源自本能的“黑暗蔓延”慾望超過了他理智的控制範圍,他的意識就會逐漸沉淪,陷入一種封閉狀態,直到所處的世界被黑暗徹底同化、重塑。
而後,他會在一個全新的世界中醒來。
就在他於這片綠色的靜滯世界中嘗試理清頭緒時,一抹突兀的、燦爛的金色色塊,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油彩,在這片純綠色的背景中緩緩暈染開來。
那金色逐漸凝聚,化作一個華麗的、虛幻的王座。
金色的王座上坐著一個綠色的身影。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搖頭,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平和:“我不是小鹿斑比。”
“是你,小鹿斑比。”
王座上的身影露出了一個略帶無奈的表情:“我也不是三公主。”
“不對,是奧丁家的三閨女。”
艾什感到一絲錯愕,因為對方完全預判了他的想法:“……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直到此刻,艾什才真正開始仔細觀察王座上的存在。
對方雖然穿著綠色的長袍,但樣式簡潔,沒有記憶中那種華麗誇張的金色裝飾。他的頭上也並非金色的犄角頭冠,而是從額頭兩側自然生長出的、壯碩而古樸的硬角,形態優雅而威嚴,與其說是裝飾,更像是一頂天然的王冠。
最讓艾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的面容與眼神。
那並非他熟悉的、屬於洛基的狡黠算計與譏誚,而是一張更顯年長、帶著歲月痕跡的臉龐,眼中沉澱著深不見底的疲憊,卻又奇異地蘊含著一種……慈祥?
我怕不是蘑菇吃多了出幻覺了。
艾什的黑暗意識裡冒出這個荒謬的念頭,從洛基眼裡。
看到了,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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