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緩緩褪去身上的長袍,露出下面一身貼身的黑色勁裝,背後用銀線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白鶴,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她的起手式是標準的鶴拳,輕盈靈動,雙手如羽翼般展開。
然而下盤卻扎著沉穩的虎式馬步,穩如磐石。
虎鶴雙形。
她低喝一聲,身形驟然發動。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符合她蒼老的外表,更超越了常人對年齡的認知。
每一次進攻都帶著無形的,狠狠衝擊在艾什的遠古守衛者石頭盔甲上。
這套石甲的防禦力極強,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導彈直接命中也不會造成損傷。
然而此刻,高夫人看似乾瘦的手掌擊打在石甲上,竟能打出細密的裂紋。雖然細小,卻真實存在。
但這身盔甲也確實笨重。艾什的攻勢屢屢落空,幾乎碰不到高夫人飄逸的身影。
終於,在一次精妙的預判後,他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一拳正中她的胸口。
手感很怪。
高夫人並不像是被打飛,反而像是借力後躍,輕飄飄地倒飛出數十米,穩穩落地。
隨著她在原地旋轉卸力,艾什也明白了——他那一拳確實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
哼哼,有意思。艾什的聲音透過石甲顯得格外低沉。
高夫人則保持著戒備姿態,微微喘息:真的老了......
她輕聲自語。
哪怕有著龍骨延續壽命,她的身體和心,確實都衰老了。
艾什緩緩開口:兩種風格。一種輕巧靈活,以纏鬥為主;一種兇猛壓制,以力量取勝。
他頓了頓,不過,第二種風格你運用得很生疏。應該說,這兩種風格本應同出一源,但你只學到了一部分?
高夫人的眼神驟然銳利,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收勢而立,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疲憊:那是叛逃的代價......也是我最初的罪孽。
她的雙手在身前劃出一個未完成的收勢,那個本該將虎鶴雙形完美融合的招式,永遠停留在了五百年前的那個雨夜。
回憶如刀刃般鋒利:
一個因戰亂被流放的貴族大小姐,在饑荒、兵災與天災的多重打擊下,最終暈倒在崑崙的雪山之巔。
被路過的僧侶救起,拜師學藝。
如父如兄的師長,耀眼的天之驕子……然而對家族命運的憤慨,對前半生命運不公的怨恨,對力量的極端渴求,那一刻,師父眼中閃過的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失望與痛心。
在即將將她制服的瞬間,師父心軟了,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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