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視野,則同步投向了阿斯加德大牢的深處。那裡光線昏暗,氣息陰冷潮溼,與金宮的輝煌溫暖形成鮮明對比。牢房還算寬敞,但牆壁上冰冷的符文閃爍著抑制魔法的幽光。
牢房裡,那個年輕的、穿著阿斯加德奢華囚服卻依舊不減風流倜儻姿態的洛基,正半靠在一張簡陋的躺椅上。他懷裡,依偎著身穿墨綠色女巫袍、容姿豔麗卻帶著幾分迷離的魅惑女巫——阿莫拉。
阿莫拉臉頰泛紅,眼神痴迷地仰視著洛基,顯然被他那滔滔不絕、真假難辨的甜言蜜語和關於九界秘聞、權力遊戲的許諾哄得暈頭轉向,五迷三道。
時間王座上的洛基看著這一幕,那絲寬慰迅速被一種混合著尷尬、嫌棄和深深無語的情緒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彷彿那億萬年的疲憊感又加重了幾分。
“有點……丟人啊。”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時間樹核心領域裡迴盪,“以前的‘我’,就是這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哪怕身陷囹圄也不忘施展魅力、編織謊言的德行嗎?” 雖然他知道,這正是“洛基”的本質之一,是生存和向上的手段,但以如今超越時間的視角回望,那種急功近利和毫不掩飾的利用,確實顯得……格局小了。
不過,他很快將這份微妙的羞恥感拋開。母后安好,時間線走向一個更有趣(對他而言)也更安全的方向,這才是最重要的。
牢房裡那個小混蛋的表演,就當是看一場關於“過去”的、略帶諷刺的滑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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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前面了,閣下。”守衛在一扇格外厚重的、銘刻著複雜銀色符文的金屬大門前停下,指了指門上一個小型的觀察窗,“洛基王子……呃,和他的‘獄友’,都在裡面。需要我為您開門嗎?”
“不必,我自己進去。”艾什點點頭。守衛恭敬地行禮後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石階上漸漸遠去。
他推開了門。門軸發出沉重的聲響,驚動了室內的兩人。
阿莫拉像是被從美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間從迷離切換到警惕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但當看到來者是艾什時,那怒意又迅速被驚疑不定取代。她認得這個人類——曾經追蹤過她,氣息深不可測的存在。
洛基的反應則慢條斯理得多。他緩緩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甚至更濃了些。
“瞧瞧這是誰?”洛基的聲音拖長,帶著慣有的油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來自米德加德的‘救世主’?還是我親愛的兄長又結識的什麼‘強援’?真是稀客,稀客啊。我這寒舍,今天可真是蓬蓽生輝。”他做了個誇張的“請進”手勢,彷彿這裡不是牢房,而是他的宮殿會客廳。
艾什沒有理會他的表演,目光平靜地掃過洛基,又瞥了一眼仍然緊挨著洛基、充滿戒備的阿莫拉。“看來你的囚禁生活,比很多人想象的要……豐富多彩。”他的語氣聽不出褒貶。
“哦,你說阿莫拉?”洛基親暱地攬了一下女巫的肩膀,後者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抗拒,“一位不幸被牽連的、美麗的訪客。我們只是在交流一些……關於心靈魔法和幻術的心得。你知道,被關在這裡,總得找點事情打發時間,防止腦子生鏽。”
阿莫拉抿了抿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在洛基看似隨意的一瞥下,又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艾什。
“我對你們的‘心得交流’不感興趣。”艾什徑直走到房間中央,站在洛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母親告訴我,如果九界之內還有人知道通往某些‘特殊地方’的隱蔽路徑,那個人一定是你。”
洛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訝和深沉的思量。“母親?”他輕聲重複,隨即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裡少了些浮誇,多了點真實的溫度,“啊,是了,她總是這樣……過於相信她小兒子那些‘古靈精怪’的本事。” 他用上了弗麗嘉對他的形容,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自己能懂的複雜。
“所以,”洛基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想去哪裡?約頓海姆的冰封秘徑?亞爾夫海姆的光影夾層?還是說……某個更加……‘不受歡迎’的死者國度?”他最後一個詞咬得很輕,帶著試探。
艾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海拉嗎?”
“有趣……”良久,洛基才緩緩吐出一詞,聲音低沉,“真是有趣。你從哪裡聽來的這個名字?又是從哪裡知道的……‘那個’海拉?”他站起身,在並不寬敞的牢房裡踱了兩步,長袍下襬掃過地毯。
“那可不是什麼旅遊勝地,米德加德人。那裡是亡者的歸宿,是連阿斯加德的光輝都難以照耀的永夜之地。通往那裡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系列危險的空間悖論和死亡規則的縫隙。知道它存在的人寥寥無幾,知道怎麼‘走’的人……恐怕除了我,也就只有我那位博學的母親,以及……”他指了指頭頂,意指奧丁,“可能還有一兩位更古老的存在。”
洛基輕撫著阿莫拉的頭髮,漫不經心地說道:“帶倒是可以帶你去,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去海姆冥界對你有什麼好處?說不定我一高興,就直接帶你去了呢。”
“告訴我路徑。”艾什的語氣沒有請求,更像是一種平靜的交換,“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一個忙。”
洛基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算計的笑容。“幫忙?比如?”
艾什臉上勾起一絲戲弄:“在合適的時間,你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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