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矇昧中的光,是黑暗中的火,是蠻荒中的文明火種,是比黃金、珠寶、疆域、神兵,珍貴億萬倍的東西。
朱瑞璋看著眼前激動得涕泗橫流的納辛平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他抬手輕輕虛扶,聲音清朗而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緩緩開口:
“國王陛下不必如此多禮,既然貴國一心想要成為大明的藩屬,甘願奉大明為宗主國,那本王若是執意拒絕,豈不是辜負了奇穆上下一片赤誠忠心?”
這話一齣,原本沉浸在狂喜之中的奇穆君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剛剛沸騰的情緒猛地凝固。
納辛平科臉上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激動盡數化作錯愕,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剛才那句話,不過是激動之下的客套之語,是為了表達對文字的極致渴望,是情難自禁的溢美之詞,
根本不是真的要讓奇穆王國成為大明的附庸國啊!
奇穆王國地處西海岸腹地,疆域遼闊,國力強盛,周邊諸國皆俯首稱臣,乃是實打實的區域霸主。
他身為奇穆國王,執掌生殺大權,號令四方,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屈身做一個萬里之外的大明帝國的藩屬?
做藩屬,意味著要向大明稱臣納貢,意味著國王登基需要大明冊封,
意味著王國的政令都要顧及宗主國的意願,意味著奇穆的獨立主權,將徹底不復存在!
這哪裡是通商交換,這分明是被人順水推舟,直接套上了藩屬的枷鎖!
大殿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身後的奇穆重臣、大祭司、阿巴阿託。
所有奇穆君臣,臉上的狂熱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模一樣的呆滯、錯愕、茫然,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懵逼與慌亂。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納辛平科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我……我剛才只是客氣一下啊!
我只是說願意當附庸,換文字啊!
我沒說真的要奉大明正朔,要世襲歸化王啊!
這怎麼就成真的了?!要搞哪樣?
阿巴阿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想要開口,卻又不敢。
他是結繩史,是奇穆最懂“規矩”的人,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不是恩賜,是定論!
奇穆王國,從今天起,名義上就不是一個獨立的王國了,是大明的藩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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