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正一身黑色勁裝,手持亮銀槍,槍尖扎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雙目赤紅,滿臉胡茬,眼底佈滿血絲,幾日幾夜未曾睡過一個好覺,周身的銳氣早已被無盡的愧疚與疲憊磨得只剩下死寂。
秦王妃遇刺,就在他鎮守的京畿之地,近三十名秦王府護衛戰死, 可他,連秦王府的門都沒守住。
朱文正望著演武場上的槍靶,眼神空洞,心中只有無盡的自責,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朱文正!”
一聲暴怒的嘶吼,從演武場門口炸響,震得火把都劇烈搖晃。
李文忠大步衝了進來,玄色鐵甲帶起一陣狂風,他死死盯著朱文正,虎目圓睜,怒火滔天:“你給老子滾出來!”
朱文正緩緩抬起頭,看到風塵僕僕、滿臉怒火的李文忠,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只是垂下了眼簾,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思本……你回來了。”
李文忠,字思本。
這兩個字,從朱文正口中說出,帶著無盡的愧疚。
“我回來了?我再不回來,是不是要等秦王府被人拆了,等舅舅回來連家都沒了,我才配回來?!”
李文忠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作響,“我問你,舅母遇刺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子腳下,皇城根前,數十名死士當街行兇,朱文正,你鎮守應天城!我問你,你這些天,都在幹什麼?!”
“京城的防務,被你吃了?刺客在你眼皮子底下策劃刺殺,全身而退,你連一根毛都沒查到!”
“你把舅舅的囑託,把舅母的性命,都當成了什麼?!”
李文忠的嘶吼,聲震演武場,字字泣血,字字帶刀。
朱文正渾身一顫,依舊沉默,只是攥緊了手中的亮銀槍,槍桿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他無話可說。
所有的質問,都是事實。
他無能,他失職,他愧對叔父,愧對嬸嬸,愧對秦王府上下。
“你說話啊!”李文忠衝到朱文正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到面前,
“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你平日裡的威風呢?你征戰沙場的狠勁呢?面對刺客,面對兇手,你就只會低著頭,像個縮頭烏龜?!”
“舅舅待你不薄,視你如親子,可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我要是你,我早就一頭撞死在這演武場上,以死謝罪了!”
朱文正的臉頰微微抽搐,依舊一言不發,只是閉上了眼睛,任由李文忠揪著他的衣領。
他不躲,不辯,不還手。
因為李文忠罵得對。
李文忠看著朱文正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如同火山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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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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