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是被安上了一個浙東黨領頭人的標籤,
也罷,這些事終究關乎民生,正該讓太子親眼看看民間疾苦,
他輔佐過老朱定天下,如今能陪儲君察民生,倒也算得一樁正經事。
只是……想起那位護送的朱文正,劉伯溫眉頭微蹙。
這位皇侄驍勇是驍勇,性子卻野得像頭沒馴好的豹子,當立過奇功,也因功驕縱犯過渾,
讓他跟著,是護衛,還是另一重牽制?皇上的心思,從來像江南的霧,看得清輪廓,摸不透底細。
正思忖著,府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夾雜著粗聲大氣的嚷嚷,不用問也知道是誰來了,
朱文正一身勁裝,人還沒進府門,聲音就先到了:“劉先生!皇上讓咱跟你搭個伴兒去江南,你老可得多指點指點!”
劉伯溫迎出去時,正見朱文正甩著馬鞭站在臺階下,臉上少了幾分少年時的桀驁,卻藏著更多對建功立業的熱望。
他拱手道:“將軍客氣了,此行護衛重任在將軍肩上,我不過是陪太子歷練罷了。”
朱文正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啥歷練不歷練的,有咱在,保準太子殿下一根頭髮都掉不了!
劉先生你只管琢磨怎麼幫助太子,刀光劍影的事兒,交給咱!”
劉伯溫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無奈漸漸淡了。
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太子仁厚,需得有人護其周全,也需得有人教其洞察世情。
他這把老骨頭,跟著走一趟江南,看看新政下的民生,看看這位儲君如何在風雨里長筋骨,倒也不算虧。
三日後,朝陽初升,宮門外的馬車已備好。
朱標一身素色常服,腰懸玉佩,站在車旁正與前來送行的幾位大臣說話,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鄭重。
見劉伯溫和朱文正過來,他快步迎上前:“劉先生,大堂哥”
“太子殿下!”,劉伯溫躬身行禮,朱文正則抱拳作揖,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
朱標目光清亮,望著二人:“此番南下,全賴二位相助,孤雖有考察之心,卻少歷練,
還望先生多提點,大堂哥多費心。”
“殿下言重了。” 劉伯溫微微頷首:“臣定當竭盡所能。”
朱文正拍著胸脯:“殿下放心,有咱在,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車輪轉動,馬蹄輕踏,一行隊伍緩緩駛出城門,朝著江南的方向而去。
車廂裡,朱標邀請劉伯溫相對而坐,他翻開江南輿圖,指尖落在杭州的位置,
輕聲道:“先生,你說江南新推行的攤丁入畝,百姓們反響如何?”
劉伯溫看著少年太子專注的側臉,緩緩道:“殿下親去看看便知,紙上得來終覺淺,民間的苦與樂,得用腳去量,用心去聽。”
朱標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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