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建國以為蓋房子的事兒能順順當當推進下去的時候,老天爺卻像是故意跟他作對,偏要生出些波折來。
春耕第三天,小安村忽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全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一個個打著春耕指導小組的旗號,耀武揚威。
這種人其實並不算少見,跟知青有些相似,可手裡的權力卻比知青大上不少。
自以為天下無敵,能指點江山,實際上卻是狗屁不是。
就拿這春耕指導來說,這群人一沒下過地幹過活,二沒吃過莊稼人那份苦,能指匯出什麼名堂來?
春耕指導小組剛到村裡,就搗鼓出一份勸農書。
文字倒是寫得雕章琢句,看著秀氣工整。
劉春安掃了兩眼勸農書,啐了一口:“全是些大話空話!媽的,這群小後生是來村裡擺譜當地主的吧!”
“行了,你小聲點,別叫他們聽見。”
杜建國皺著眉叮囑了一句,隨手將那份勸農書攥成紙團,扔在了地裡。
不遠處,春耕指導小組的幾個人正圍著村裡的大部隊宣講,唾沫星子橫飛,搞思想教育。
地裡幹活的人全被喊停了手頭的活計,看這架勢,怕是沒個把鐘頭散不了場。
“哎,杜建國,”劉春安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說咱把這群愣頭青誆去打獵咋樣?讓他們當免費勞力,我瞅著他們一個個閒得渾身的勁兒沒處使。”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拉到狩獵隊來幹啥?白佔一份收成?趕緊消停點,好好逮你的耗子!今兒個才逮了六隻了!”
“嗨,沒勁!”劉春安撇了撇嘴,把手裡的勸農書也疊成紙團。
狩獵隊的幾個人貓著腰繼續在田壟裡逮耗子。
這一幕,恰好被春耕指導小組的領頭人看在眼裡。
周良皺了皺眉頭,抬手指著杜建國幾人的方向,道:“老村長,那幾個人怎麼不參加集體勞動?”
老村長趕忙拄著柺杖上前,解釋:“同志,你們有所不知,這幾個是咱村狩獵隊的。是我特意讓他們來地裡幫忙逮田鼠的,按理說,他們這會兒本該進山打獵去的。”
“小安村狩獵隊?”
周良語氣裡頓時多了幾分激動。
周良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清楚小安村狩獵隊的特殊之處。
這支隊伍在市裡都掛著名號。
要是能把狩獵隊也納入自己的指導範圍,讓這群人乖乖照著勸農書的條條框框來,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指不定回去之後,還能憑著這份功績參加表彰。
“你們村的狩獵隊名氣可大著呢,在市裡都叫得響!不行,我得過去拜會拜會他們。大傢伙都一塊來吧,正好合計合計,這田到底該怎麼耕、地到底該怎麼種!”
有村民忍不住開口問:“那同志,那咱們現在不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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