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黑瞎子就拎著根竹棍站在院子裡了,時不時抬頭往遊梟房間的方向瞅。
往常這時候,那丫頭早就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跑出來,一邊抱怨他起得太早,一邊乖乖扎馬步了。
可今天,太陽都爬到牆頭了,房間裡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小丫頭片子,睡過頭了?”黑瞎子敲了敲竹棍,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沒回應。
他皺了皺眉,心裡莫名有點發慌,大步走到房門口,剛想敲門,卻發現門虛掩著,留著道縫。
“搞什麼鬼……”他推開門,話音剛落就頓住了——
遊梟蜷縮在床前的地上,臉色慘白,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雙手緊緊捂著肚子,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把額前的碎髮浸得溼透。
“喂!”黑瞎子心頭一跳,幾步衝過去,蹲下身把她打橫抱起來。入手一片滾燙,這丫頭的身體燙得像團火,卻又抖得像寒風裡的葉子。
“怎麼了?”他把她放在床上,聲音難得帶了點急,“哪不舒服?”
遊梟咬著牙,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肚子……肚子疼……”
她疼得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沒掉下來。
黑瞎子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她這副樣子,再聯想這丫頭的年紀,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放柔了聲音,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那個來了?”
遊梟點點頭,疼得渾身發僵:“沒事……就是生理期……老毛病了……”
她喘了口氣,掙扎著想坐起來:“今天的早課……我還沒練……”
“練個屁!”黑瞎子難得爆了句粗口,把她按回床上,“都疼成這樣了還練?命要不要了?今天放假,回頭補三倍的量,夠你受的。”
遊梟被他吼得愣了一下,肚子裡的絞痛卻沒減輕,反而更厲害了。她咬著唇,臉色白得像紙。
黑瞎子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這輩子打交道的不是糙老爺們就是江湖悍匪,哪見過這陣仗?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要不……我去給你抓點藥?”他撓了撓頭,“以前聽說,有治這個的藥……”
“不用。”遊梟搖搖頭,聲音虛弱,
“你幫我……煮點紅糖水吧……熱的……”
她以前也疼,但從沒這麼厲害過,大概是這陣子練功太狠,身體虧著了。
“行,紅糖是吧?等著。”黑瞎子轉身就往外跑,差點被門檻絆倒。
灶房裡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沒過多久,黑瞎子端著個粗瓷碗進來了,碗裡的紅糖水冒著熱氣,還飄著幾塊沒化開的紅糖塊。
“快喝,熱的。”他把碗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遊梟坐起來,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
遊梟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糖水滑過喉嚨,流進胃裡,像是有股暖流慢慢散開,肚子裡的絞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