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幾個小孩搶糖,本來打得不可開交,可一旦大人來了,誰都會趕緊把糖藏起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張起靈和張家的秘密,就是那塊誰也不想被大人發現的糖。
“所以他們不僅不會再追我們,還會幫我們遮掩?”
“差不多這個意思。”
黑瞎子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們得確保張起靈的訊息不外洩,確保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沒被官方察覺。我們帶著張起靈藏得越隱蔽,他們越安心。”
這倒是歪打正著。原本以為會被追得上天入地,沒想到峰迴路轉,反倒因為更大的勢力介入,換來了暫時的安寧。
遊梟看向張起靈,他正專注地吃著蘋果。
這兩天他變化很明顯,雖然還是很少說話,卻會在遊梟遞水時伸手去接。
“那我們就一直待在西南?”她問。
“先待著看看。”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養神,“等九門那邊的風聲過了,等上面的注意力轉移了,再做打算。反正急也沒用,張起靈的傷和記憶,都得慢慢養。”
提到記憶,遊梟的心又沉了沉。張起靈身上的傷痕在藥物和精心照料下漸漸癒合,可那些被抹去的記憶,還能回來嗎?他還能記起墨脫深處的雪,記起四姑娘山上的微光,記起他們一起走過的路嗎?
“別想太多。”黑瞎子像是察覺到她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記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遊梟看著他,忽然笑了。是啊,重新認識也沒什麼不好。
“收拾東西吧。”他對遊梟說,“我們下午就走,坐最早一班去昆明的火車。”
“嗯。”遊梟點頭,開始麻利地打包行李。揹包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大多是藥品、乾糧,還有她特意給張起靈準備的幾件乾淨衣服。
張起靈看著她們忙碌,忽然站起身,走到揹包邊,拿起自己的那件外套,疊了起來。雖然疊得歪歪扭扭,卻很認真。
遊梟和黑瞎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
或許,他正在一點點好起來。
去往西南,這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卻是此刻最安全的路。
為了張起靈,為了那些不能被揭開的秘密。
到昆明時,正是午後,陽光熱烈得晃眼,街道兩旁的三角梅開得如火如荼,與北方的蕭瑟截然不同。
黑瞎子聯絡了九爺留在雲南的老夥計,對方很爽快地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在城郊一處僻靜的院子,以前是個藥材商的老宅,帶著個小花園,很適合養傷。
“這裡安全得很,周圍都是自己人。”老夥計是個黝黑的漢子,操著一口帶雲南口音的普通話,“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讓人送來。”
“多謝了。”黑瞎子遞給他一包茶葉,“麻煩你了。”
“客氣啥。”老夥計擺擺手,又看了眼張起靈,眼神里帶著點敬畏,“這位就是……”
“一個需要靜養的朋友。”黑瞎子沒明說,對方也很識趣地沒再問,拱了拱手就走了。
院子很雅緻,青石板鋪地,牆角種著幾株蘭花,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藥香。屋裡的陳設簡單卻齊全,三張床並排靠在牆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以後這就是咱們的臨時據點了。”黑瞎子放下揹包,伸了個懶腰,“總算能喘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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