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沒再來找你?”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沒呢。”遊梟搖搖頭,“大概是被你攔怕了吧。”
張起靈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他要是再來,我還攔。”
遊梟忍不住笑了:“你攔他做什麼?”
“不想讓他來。”張起靈說得很直接,沒有絲毫掩飾。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孩子氣的佔有慾,卻讓遊梟的心泛起一陣暖意。
她轉過身,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忽然覺得,今晚的張起靈,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少了些懵懂,多了些清晰的心意。
“張起靈,”她輕聲問,“你是不是……不喜歡黑瞎子靠近我?”
張起靈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躲閃,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嗯。”
簡單一個字,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遊梟看著他坦誠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慌亂,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雖然很快就消失了,卻足夠兩人聽到。
是黑瞎子!
他果然來了,還躲在外面偷聽!
遊梟的臉頰瞬間紅了,又氣又窘。張起靈的眉頭卻緊緊蹙起,放下手裡的帕子,轉身就想往窗外走,顯然是想去找黑瞎子算賬。
“別去。”遊梟拉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讓他聽吧,沒什麼好躲的。”
張起靈回頭看她,眼神里帶著點不解,卻還是順從地停下了腳步,只是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
窗外的黑影動了動,似乎猜到會被發現,頓了頓,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回房後的黑瞎子心裡暗罵“這啞巴張還是個黑心芝麻餡的,不讓他爬床,結果自己去了”
西廂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
“頭髮差不多幹了。”遊梟鬆開他的手,拿起梳子,想把頭髮梳順,“你……要不要在這兒坐會兒?”
張起靈看了看床榻,又看了看她,點了點頭:“好。”
他走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依舊捧著那杯沒喝的溫水,眼神安靜地落在她梳頭髮的動作上,沒有再說話,卻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遊梟梳著頭髮,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溫和而專注,像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
油燈漸漸暗了下去,映著兩人安靜的身影。窗外的桂花還在散發著甜香,夜色溫柔,彷彿能包容所有的心事和悸動。
張起靈沒有再提黑瞎子,也沒有再說什麼“想見你”之外的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她。
遊梟也沒有再追問,只是慢慢梳著頭髮,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