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正站在石桌旁,指點遊梟練那套拳腳功夫。
他難得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一招一式都講解得仔細,偶爾伸手糾正她的姿勢,指尖劃過她的手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出拳要穩,別光用胳膊的勁,腰上得發力。”他站在她身後,手掌虛虛覆在她的腰側,“像這樣,轉腰,送拳——對,就是這個感覺。”
遊梟臉頰微紅,卻還是認真地跟著練,拳風帶起了額前的碎髮,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不遠處的石階上,張起靈正坐在那裡,懷裡抱著白貓,另一隻手拿著根草葉,逗著腳邊幾隻蹭過來的小野貓。
他偶爾抬眼看向練拳的兩人,眼底沒有了往日的警惕。
黑瞎子和張起靈,一個痞氣難改,一個清冷寡言,竟也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或許是不想讓遊梟夾在中間為難,或許是這院子裡的煙火氣磨平了稜角。
“歇會兒吧。”黑瞎子率先停下動作,從石桌上拿起水壺遞給遊梟,“看你這臉紅的,再練下去該中暑了。”
遊梟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嘴角往下淌,張起靈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塊乾淨的帕子,遞到她面前。
“謝謝。”遊梟笑著接過,擦了擦臉,忽然發現張起靈的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太多,臉頰有了點血色,眼神也清亮了,不再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張起靈最近好像長肉了。”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手感確實結實了些,“看來黑爺的廚藝沒白練。”
黑瞎子在一旁得意地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喂的。”
他說著,又看向遊梟,“你也一樣,剛來的時候瘦得像根豆芽菜,現在看看,臉都圓了點,白潤多了。”
遊梟被他說得臉紅,伸手拍了他一下:“就你話多。”
張起靈看著兩人打鬧,把懷裡的白貓往遊梟懷裡一塞,轉身往廚房走。
沒過一會兒,他端著個盤子出來,裡面是切好的西瓜,紅瓤黑籽,看著就甜。
“剛從鎮上買的,甜。”他把盤子放在石桌上,先遞給遊梟一塊,又遞給黑瞎子一塊,自己才拿起一塊,小口吃了起來。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西瓜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甜絲絲的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滴。遊梟咬了一大口,冰涼的甜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忍不住眯起了眼。
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練拳,逗貓,分享一塊冰鎮的西瓜,身邊有吵吵鬧鬧的黑瞎子,有安靜溫柔的張起靈。
沒有追逃,沒有陰謀,沒有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秘密,只有最尋常的煙火氣。
她知道,這樣的平靜或許只是暫時的,是從亂世裡偷來的時光。
九門的紛爭,神秘勢力的窺伺,還有張起靈那些尚未揭開的過往,都像懸在頭頂的劍,隨時可能落下。
可至少此刻,他們都在這裡,都好好的,都珍惜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黑瞎子看著遊梟滿足的笑臉,又看了看身邊安靜吃西瓜的張起靈,忽然覺得,自己這“老媽子”當得也不算虧。
一個是他看著從瘦豆芽養得白潤起來的小姑娘,一個是他陪著從渾渾噩噩變得眼神清亮的“悶油瓶”。
“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鎮上趕個集呀?”黑瞎子突然興致勃勃地提出這個建議來,“我可是聽說哦,今兒個集市上會有人售賣糖畫呢!咱們家那可愛的小丫頭片子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要嚐嚐這玩意兒嘛~”
“真的假的啊?”原本正無精打采趴在桌子上的遊梟,一聽到“糖畫”二字,立馬精神抖擻起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活脫脫就是一個饞嘴小孩聽到能吃糖時的模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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