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遊梟就守在了過道拐角。睛亮晶晶地盯著走廊盡頭，像只等著獵物上鉤的小狐狸。
沒過多久，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張九玉果然和那幾個年輕的張家人一起走了過來，黑色的身影在灰暗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沉悶。
“張九玉！”遊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清亮，在寂靜的早晨格外突兀。
張九玉渾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
看到遊梟那抹扎眼的紅裙，他的臉“唰”地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急的。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也愣住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八卦——這才一天工夫，九玉怎麼就跟這位“妖精”搭上話了？還叫得這麼親熱？
“你小聲點！”張九玉快步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呵斥，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什麼事？在張家別把你外面那些沒規矩的習慣帶進來！”
遊梟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我有話跟你說，讓他們先走遠點。”
張九玉狐疑地看著她：“什麼事？”
“關於族長的，很重要。”遊梟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眼神里帶著點神秘，“你讓他們先過去。”
張九玉猶豫了一下。他實在不想跟這個女人扯上關係，可一聽到“關於族長”四個字，還是咬了咬牙，轉頭對那幾個同伴說：“你們先去訓練場，我隨後就到。”
那幾個年輕人交換了個眼神，嘴角都憋著笑，卻不敢多問，識趣地先走了。
路過遊梟身邊時，還不忘偷偷多看了她兩眼，像是在研究什麼稀奇物種。
走廊裡只剩下兩人，遊梟立刻拉著張九玉躲到假山後面的角落，動作快得像陣風。
“你到底要說什麼？”張九玉警惕地看著她，總覺得這女人沒安好心。
“我問你，”遊梟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你們族裡失蹤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去找張起靈才失蹤的？”
張九玉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里滿是驚慌：“你瘋了？這種事也敢大聲說！要是被長老們聽見，有你好受的！”
他的手勁很大，遊梟被捂得差點喘不過氣，用力扒開他的手，不滿地瞪他：“你想悶死我啊？我這不是沒大聲嗎？”
張九玉還是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好奇啊。”遊梟挑眉，“為什麼你們突然要去找他？他在外漂盪了那麼多年，你們之前怎麼不去找？”
張九玉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了些。他看著遊梟，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真心想知道。
“因為族長對我們很重要。”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張家。”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當年族長繼位時，族裡正亂得厲害，內憂外患，差點就散了。是他硬生生扛了下來，為了穩住局面，他受了很多罪，後來才……才離開族裡的。”
遊梟的心微微一動。她從未聽過張起靈的過去，只知道他沉默、強大，卻不知道他還經歷過這些。
“失蹤的那些人，”張九玉的聲音更低了，“都是在族長繼位後，聽了他的故事，打心底裡崇拜他的那批年輕人。他們覺得族長在外太辛苦，想找到他，讓他回來歇歇，或者……至少能幫他分擔點什麼。”
所以他們才會輕易相信那些關於“張起靈下落”的訊息，才會不顧一切地往長白山外圍跑，最終落入圈套。
遊梟看著張九玉眼底的真誠，心裡忽然有些觸動。她一直以為張家人都像那些長老一樣冰冷刻板，卻沒想到還有這樣一群人，會因為崇拜和心疼，冒著危險去找尋他們的族長。
“看不出來啊，你們還挺有良心的。”她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張九玉的肩膀，“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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