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後院房間裡還亮著一盞孤燈。炭火盆裡的火已經轉弱，只餘下幾點暗紅的光，映得房間裡暖融融的。
遊梟蜷在張起靈懷裡，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低氣壓，像是有什麼心事壓著。
“怎麼了？”她悶悶地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他衣襟上的布料，“感覺你有心事。長老跟你說了什麼？是關於我的嗎？”
張起靈轉過身，將她撈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他說的都不重要。”
他抬起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帶著炭火的溫度：“你才是最重要的。”
遊梟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
她嘿嘿一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拇指輕輕捏著他的下巴，故意擠出一副流裡流氣的樣子，挑眉道：“哦？那我們張大美人，給爺笑一個？”
張起靈愣住了，黑眸裡滿是茫然，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麼說。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認真地糾正：“不是美人。”
張起靈隱隱覺得不該用在自己身上。他是張家的族長，是握著黑金古刀浴血的人，怎麼會是“美人”？
遊梟卻像是沒聽見，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
“可我覺得，你就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真的，張起靈。”
她的語氣很認真，眼神亮得像落滿了星星，讓張起靈心裡那點莫名的彆扭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眼底漸漸漾起寵溺的漣漪，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是不是……想黑瞎子了？”
遊梟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猛地收緊。
她以為自己把對黑瞎子的想念藏得很好，畢竟那是陪她熬過最艱難歲月的人，如今分開這麼久，怎麼可能不想？可她沒想到，張起靈竟然看出來了。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點驚訝和疑惑：“你怎麼看出來的？”
張起靈的指尖劃過她的眉梢：“你剛才的樣子，很像他。”
張起靈頓了頓，緩緩道：“對張九玉的捉弄，剛才對我的調戲……那些語氣和神態裡，總能看到他的影子。”
遊梟愣住了，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是啊，她和黑瞎子一起摸爬滾打那麼久，早已在彼此身上留下了對方的印記。
他的痞氣，他的豁達，甚至是他那些不正經的玩笑，都悄悄融進了她的骨子裡。
這大概就是朝夕相處的魔力吧，不知不覺間，就被對方改變了。
“說不定，黑瞎子身上，也有我的影子呢。”
遊梟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比如，她的固執，她的偶爾的衝動，或許也悄悄影響了那個總是吊兒郎當的男人。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知道黑瞎子在遊梟心裡的分量，那是他無法替代的存在，就像那些刻在她生命裡的過往，他無法參與，卻願意去尊重，去接納。
畢竟，是那些過往，才拼湊出了眼前這個鮮活的、會對他笑、會對他鬧的遊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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