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蜿蜒向下，像是沒有盡頭。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
遊梟的指尖冰涼，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張起靈的手。
她側頭看了一眼張起靈，他的側臉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下頜線繃得很緊，只有握著她的手，始終帶著穩定的力道。
遊梟目光掃過周圍的張家族人。他們臉上都帶著壓抑的憤怒，有人緊握著刀柄，指節泛白；有人咬著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些麻袋裡的屍體，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九玉走在稍後的位置，腳步有些踉蹌。
手電筒的光束在他手裡微微晃動，照亮了階梯上偶爾濺落的暗紅色血跡。
他認出其中一件掛在石壁上的殘破衣角——那是張小樹的，那孩子總愛把衣角塞進腰帶裡。
“這群混蛋……”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那些孩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張阿禾會把撿來的石頭偷偷塞進他口袋，張小樹總纏著他教爬樹，還有那個總愛臉紅的張阿菜，每次見了他都要怯生生地喊一聲“九玉哥”。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他胸腔裡翻滾，幾乎要衝破理智。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些兇手，將他們碎屍萬段。
“九玉，穩住。”張勝成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我們得找到活著的人。”
張九玉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將眼眶裡的熱意逼回去。對，還有活著的人，他不能倒下。
又往下走了約莫百十米，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出現一道厚重的石門，門上刻著一隻巨大的蠍子，螯鉗張開，毒尾翹起，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撲過來。
石門虛掩著，一道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還有隱約的說話聲傳出來。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張起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大家退後，然後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門，透過縫隙往裡看。
門後是一間巨大的石室，比之前的兩間加起來還要大。
石室中央架著十幾個鐵籠，籠子裡隱約能看到人影，蜷縮著，似乎已經失去了力氣。石室的角落裡堆著些器械，閃著寒光，像是做手術用的，旁邊還有幾個木桶，裡面盛滿了暗紅色的液體，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
十幾個穿著黑風衣的人正在石室裡走動，有的在檢查鐵籠，有的在擦拭器械，嘴裡還說著些什麼。
“……這批的血純度太低，估計撐不過第三次提取……”
“沒辦法，本家的麒麟女不好抓，只能先用旁支的湊數……”
“等拿到鬼璽，進了青銅門，還在乎這些？到時候讓那些張家人都給我們當血庫……”
刺耳的話語透過門縫傳出來，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九玉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若不是張勝成死死按住他，他恐怕已經衝進去了。
遊梟的臉色也白了，那些鐵籠裡的人影，讓她想起了地窖裡的血跡和麻袋裡的屍體。這些人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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