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著自己長大的樣子,穿著筆挺的西裝,牽著紅衣姐姐的手,去吃巷口那家最好吃的餛飩。
姐姐笑起來,眼睛還是彎成月牙的樣子。
“等你哦。”他對著空氣小聲說。
而遠在墨脫的藏海花田下,那朵包裹著遊梟的花苞,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極了某人彎起的眼角。
沉睡著的遊梟,意識深處似乎傳來一聲輕笑,帶著點得逞的狡黠。
這漫長的等待裡,總要有個念想,才能熬得下去啊。
她不知道自己的意識為什麼會跑到那個叫吳邪的小鬼夢裡,或許是血脈的牽引,或許是冥冥中的註定。
但每次看到他嚇得臉紅,又忍不住偷偷期待的樣子,她就覺得,這場沉睡,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黑暗像融化的墨汁,將一切包裹得密不透風。
遊梟漂浮在這片虛無裡,意識像是被泡在溫水裡,模糊又慵懶。
她記不清自己沉睡了多久,只知道周圍總是這樣安安靜靜,直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出現。
那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白色的小褂子,蜷縮在一片微光裡,睡得正香。
遊梟試著往前飄了飄,發現他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男孩的眉頭動了動,小嘴咂了咂,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平衡者……”遊梟在心裡默唸,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軟軟的,帶著孩子氣的溫熱。
男孩“唔”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胡亂揮了揮,像是在趕蚊子。遊梟忍不住笑了,又戳了戳他的鼻尖。
從那以後,遊梟便多了個念想。每隔幾年,她總會準時“飄”到這孩子的夢裡。
他九歲那年,遊梟蹲在他床邊,故意壓低聲音講鬼故事:“從前有個小娃娃,晚上不睡覺,被山裡的妖怪叼走了,妖怪最喜歡啃小娃娃的手指頭……”
男孩猛地睜開眼,大眼睛裡水汪汪的,帶著點驚惶,卻死死盯著她,沒哭也沒叫,像只炸著毛卻強裝鎮定的小狗。
遊梟被他這模樣逗得直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騙你的。”
他卻突然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角,嘴裡含糊地喊:“姐姐……”
指尖穿過遊梟的虛影,什麼也沒碰到。男孩愣住了,眼裡的光暗了暗。
十二歲,他長成了半大的少年,開始會臉紅了。
遊梟故意在他夢裡變出滿室的藏海花,紅得像燃燒的火焰。她靠在花堆裡看他,笑著說:“等你再大點,我帶你去看真的。”
他站在花海里,臉比花還紅,攥著衣角小聲問:“姐姐,你到底是誰啊?”
遊梟沒回答,只是彎起眼睛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