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看看嗎？”
遊梟還愣在疑惑裡，語氣帶著幾分未回過神的茫然：
“看？看什麼？在這？”
她不過是遲疑了一瞬，思緒還卡在紋身變色的蹊蹺上，眼前的人卻已經動了。
張九玉指尖微顫卻動作利落，只聽紐扣輕響，他乾脆利落地解開釦子，反手一扯，溼透的白襯衣便順著肩頭滑落，速度快得讓遊梟根本來不及阻攔。
水汽氤氳的浴室裡，少年精瘦卻線條利落的上身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通體赤紅的鳳凰紋身，從胸膛蔓延至肩膀、腰腹，羽翼舒展，尾羽凌厲如焰，栩栩如生，像要從皮肉裡破出，浴火騰空。
遊梟的目光驟然凝在他左胸位置，瞳孔微縮。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裡原本是饕餮的紋樣，可此刻，竟被一隻舒展羽翼的鳳凰徹底覆蓋，連一絲舊痕都尋不見。
“這就是汪嚴給你改的紋身？”
張九玉垂著眼，指尖攥著滑落的襯衣，委屈巴巴地抿著唇。
“夫人……我明明是張家人，身上卻紋著汪家的標誌……”
“你會不會……嫌棄我？”
遊梟盯著那隻赤紅鳳凰，腦海深處某段模糊的記憶驟然清晰，她上前半步，聲音輕而肯定：
“九玉，你怎麼能這麼想。”
“而且，你這紋身，不像汪家的。”
“倒是有點像康巴落的圖騰？”
張九玉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不像汪家的？可……康巴落的圖騰，不是藏海花嗎？”
遊梟抬眼，望著他身上浴火般的紋樣。
“不是。”
“藏海花，是康巴落大祭司的專屬印記。”
“而所有普通的康巴落人……圖騰都是鳳凰。”
話音落下，狹小的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九玉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膛上赤紅的鳳凰，又看向遊梟，滿眼震驚與茫然。
“夫人……那為什麼康巴落和汪家的圖騰，會一模一樣？”
遊梟心頭一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她其實一清二楚。
外婆留下的舊資料裡寫得明明白白——汪家本就是康巴落一手培育出來的族群，最初的使命，便是代替張家鎮守青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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