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梟站在汪熾的夢境裡,周遭的畫面不斷更迭,一幕幕殘酷的過往,像潮水般湧向她,讓她久久無法回神。
她看到了太多太多。
那個七歲便護著弟弟的小汪燼,此後的日子,從來沒有半分鬆懈。
汪家的訓練場塵土飛揚,烈日暴曬,寒風刺骨,永遠都有他小小的身影。
他要打敗所有對手,要成為汪家最強的人,要護住身後的弟弟。
年幼的汪燼被一群半大孩子死死圍在中間,推搡、唾罵,眼神里全是恨意。
“要不是你那個蠢貨弟弟,我們的母親怎麼會葬身火場?”
“你們兩個就是災星!是汪家的禍害!”
比他年長几歲的孩子嘲笑他年幼,聯手欺負他,他便拼了命地反擊,哪怕渾身是傷,也死死咬著牙不肯認輸,一次又一次倒下,又一次又一次爬起來。
而另一邊,汪熾的童年,也從未有過半分輕鬆。
他被牢牢關在陰冷的實驗室裡,沒有玩伴,沒有陽光,只有冰冷的器械、刺鼻的藥劑,還有汪家長輩汪嚴冰冷的呵斥。
汪嚴逼著他研究人體血脈,逼著他解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不過是個幾歲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卻要整日面對血腥與冰冷的研究,稍有不慎,便是責罵與懲罰。
他小小的手,早早握慣了滴管與手術刀,眼裡的童真一點點被磨滅,只剩下對研究的麻木,和對兄長的依賴。
遊梟看著他們,又看向夢境裡其他和他們一般大小的孩子。
那些孩子,個個身負稀薄的張家麒麟血脈,從出生起,就被汪家圈禁,當成復仇張家的工具。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自由,為了在汪家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拼盡了全力。
他們明明都那麼小,不過是幾歲、十幾歲的年紀,本該在父母懷裡撒嬌,本該擁有嬉笑打鬧的童年。
童年?
遊梟在心底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汪家這種地方,從始至終,都是弱肉強食的煉獄,是榨乾孩童價值的牢籠,哪裡有資格,談什麼童年?
他們從一出生,就被剝奪了做孩子的權利,早早被推上了生死博弈的戰場,活下來,是他們唯一的目標。
看著夢境裡兩個苦苦掙扎的小小身影,遊梟的心頭沉甸甸的。
……
天光漸亮。
遊梟一早便出了房間,沒走多遠,便在庭院偏廊處看到了那個身影。
她斂去眼底所有情緒,面上帶著幾分淺淡的平和,腳步從容,徑直朝著汪熾主動走了過去。
汪熾正靠在廊柱上,眉頭擰成一團,臉色透著幾分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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