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董卓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咱家就知道,奉先心裡是記掛著咱家的!好孩子,快起來,賜座!”
他抬手往旁邊一指,那裡早擺好了一張鋪著軟墊的案几,“奉先快坐下,陪咱家喝幾杯。”
呂布這才鬆了口氣,謝了恩,起身時,膝蓋還有些發麻。
他剛在案邊坐下,還沒來得及端起茶盞,就見李儒往前挪了挪身子。
“溫侯,”
李儒的聲音溫和平緩,聽著倒像是在閒話,“陳先生看著倒是個有智謀的,不知溫侯可否割愛,讓陳先生來太師府中效力?太師身邊,正缺這樣的能人呢。”
這話一齣,呂布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握,指節都泛了白。
茶盞裡的茶水晃了晃,濺出幾滴在案上。
他心裡“咯噔”一下——李儒這是要幹什麼?
明知道陳宮是他近日才請入府中的謀士,竟當眾要搶人?
這哪裡是要陳宮效力,分明是藉著這話,試探他是不是真對董卓言聽計從!
他正想著該如何回絕,既不能駁了董卓的面子,又不能真把陳宮交出去,就見陳宮往前邁了一步。
“能得太師與李大人賞識,在下求之不得。”
陳宮對著董卓拱手,語氣誠懇,“若能入太師府,在下定當竭盡所能,為太師分憂。”
呂布徹底愣了。
他猛地看向陳宮,眼裡滿是錯愕——這還是昨天晚上那個在府中與他密謀,說“董卓篡權,天下共憤,溫侯當趁機除之”的陳宮嗎?
怎麼轉臉就改了口?
他心頭急得像著了火,手不自覺地往腰間摸去,摸到了掛著的玉佩,才想起這是在董卓府中,動不得分毫。
就在他慌神的功夫,眼角的餘光瞥見陳宮垂在身側的手。
陳宮的手背對著他,手指快速地動了動——先是蜷起食指,又勾了勾中指,最後拇指往身後的方向一挑。
呂布的心猛地定了。w他懂了。陳宮這是在做戲,是怕他情急之下露了破綻,故意先應下來,穩住董卓和李儒。
他定了定神,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故作爽朗:“既然義父和李大人都瞧得上陳先生,那在下自然願意割愛。陳宮,你且留下吧。”
董卓和李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董卓擺了擺手,臉上堆著寬厚的笑:“奉先這是哪裡話。”
他拿起案上的酒壺,給呂布面前的空杯斟滿了酒,“咱家可不是那奪人所愛的人。你平日在戰場上勇猛,身邊正得有個智謀之士替你分擔憂愁,陳先生跟著你,才更能派上用場。”
呂布端起酒杯,對著董卓舉了舉:“義父體諒,孩兒感激不盡。”
杯沿碰到唇邊時,他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這一輪試探,總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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