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切都偏離了我所知的軌道,原本熟悉的脈絡變得面目全非,就像一張好好的棋盤被人胡亂動了棋子,下一步該落哪裡,我竟全然沒了頭緒。
“諸位說得都有理。”
曹操聽了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袁紹暫且不論,呂布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站在武將之列的曹仁忽然開口:“主公,屬下有一言。如今四處兵戈漸起,袁紹、呂布皆虎視眈眈,兗州雖定,卻也不穩。老夫人與老太公(指曹嵩)還在琅琊,不如儘早將他們接回兗州,免得戰火波及,再生事端。”
“曹嵩”兩個字入耳,我猛地一驚,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對啊!怎麼把他給忘了!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那段血淋淋的往事:按原本的走向,曹操勢力漸穩後,派去接曹嵩,陶謙為示好,派部將張闓護送,可張闓見曹嵩攜帶的財物豐厚,半路起了歹心,殺了曹嵩滿門,捲了財物逃走。
曹操遷怒於陶謙,親率大軍討伐徐州,一路上屠城洩憤,泗水為之不流。正是那場屠殺,讓徐州百姓怨聲載道,陶謙病急之下請劉備入徐,後來又有了呂布趁虛而入,最終劉備與呂布共佔徐州的局面……
若是曹嵩真出了事,以曹操現在的火氣,指不定會做出比歷史上更過激的事,到時候徐州又是一場浩劫,無數人命要枉死!
“主公!”
我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剛想開口提醒,讓他務必派心腹重兵去接,萬萬不能讓陶謙的人插手。
可曹操卻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也有幾分篤定:“子孝不說,我倒忘了提。昨日我已派子廉(曹洪)帶五千精兵去琅琊了,讓他務必把父親與家人安全接回來。子廉行事穩妥,又帶了足夠的人手,該不會出岔子。”
我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嚥了回去,懸著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裡,後背竟已驚出了一層薄汗。
還好……還好曹操這次反應快,沒按原來的路數來。
曹洪是曹操的堂弟,忠心耿耿,又頗有武力,帶五千精兵去接人,只要不出什麼天大的意外,應該能護住曹嵩周全。
這麼一來,曹嵩遇害的事該能避開了吧?那徐州的屠殺是不是也就不會發生了?
我偷偷鬆了口氣,看向曹仁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感激——若不是他提這一嘴,我怕是真要等到出事了才想起這茬,到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
“主公思慮周全。”
荀彧見我神色稍緩,又適時開口,將話題拉了回去,“曹洪將軍去接老夫人,再好不過。眼下咱們還是得盯著袁紹與呂布。袁紹那邊,可派使者去鄴城,表面恭賀,實則探其虛實;
呂布那邊,可先讓細作潛入徐州,聯絡不滿呂布計程車族,待時機成熟……”
堂上的議論聲又起,荀彧與程昱開始細化對策,郭嘉則在一旁時不時插句嘴,提出些刁鑽的點子。
賈詡依舊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與我交換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帶著點“你剛才反應挺大”的揶揄,又有幾分“還好沒出亂子”的釋然。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們規劃佈局,心裡卻依舊有些發沉。
曹嵩的事暫時避開了,可袁紹挾天子、呂布佔徐州這兩件事,已經徹底打亂了原來的節奏。
誰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變數?原本以為自己知道歷史走向,能多幾分底氣,可現在看來,這亂世就像一盤被風吹亂的棋,前一步還清晰,後一步就可能徹底偏離,容不得半分大意。
“你怎麼看?”忽然,曹操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顯然是注意到我剛才欲言又止的樣子,“方才你想勸什麼?”
我定了定神,拱手道:“主公,屬下方才只是擔心老夫人的安危,聽聞曹洪將軍已去,便放下心了。至於袁紹與呂布……
屬下覺得諸位先生說得都對,袁紹需緩圖,呂布可速攻,但眼下重中之重,還是得先穩住兗州,讓百姓安心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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