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無雙亂舞》第257章 軍營(二)(1)

作者:宇嬌的小公主·9個月前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比剛才在校場還要厲害。有的子弟圍著那間房打轉,嘴裡罵罵咧咧;有的蹲在地上,看著自己沾了泥的錦靴嘆氣;還有兩個年紀小的,比如鍾毓,眼圈又紅了,手裡攥著衣角,卻強撐著沒哭——方才在校場夏侯淵說鍾繇啃樹皮的事,他記著呢,不想被人說“嬌氣”。

謝明軒算是這群人裡最冷靜的,可他也皺著眉,摺扇在手裡轉了兩圈,又合上了。他家裡的臥房,光拔步床就佔了半間屋,床前擺著紫檀木的桌椅,牆角的熏籠裡常年燃著龍涎香,哪像這營舍,連點像樣的擺設都沒有,空氣裡的黴味燻得人頭疼。“別吵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吵也沒用,夏侯將軍那性子,你們也看見了——五十步盲射的規矩都定了,還能在乎這住處?”

王承宗回頭瞪他:“那你說怎麼辦?就睡這破地方?”

“去找他說理啊!”衛修立刻接話,眼睛亮了亮,“咱們是世家子弟,他夏侯淵再橫,也不能不給咱們爹面子!走,咱們現在就去找他,讓他把這破營舍拆了,給咱們換好房子——至少得一人一間,床要檀木的,被子要新棉花的,還得有熏籠!”

這話一齣,不少人都附和起來。是啊,他們的爹要麼之前在朝堂上做官,要麼跟曹大人是舊交,夏侯淵不過是個武將,還能真不給面子?王承宗第一個站起來,拍了拍錦袍上的土,撿起地上的玉璧揣進袖袋:“走!都跟我去!人多力量大,他要是不換,咱們就不走了!”

鍾毓猶豫了一下,拉了拉謝明軒的袖子:“謝大哥,咱們也去嗎?夏侯將軍……好像挺兇的。”

謝明軒看了眼那間黑漆漆的營舍,又想了想方才在校場夏侯淵射箭時的模樣——玄色勁裝,冷著一張臉,箭箭射穿靶心的狠勁。他心裡也發怵,可轉念一想,謝衡在家跟他說過,“世家子弟,不能失了體面”。睡這通鋪,跟大頭兵擠在一起,傳出去,謝家人的臉往哪擱?他咬了咬牙,把摺扇揣進袖袋:“去!憑什麼讓咱們睡這種地方?就算是軍營規矩,也得看對誰——走,一起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演武場的方向走,有的走得急,錦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石子,劃了道口子也顧不上;有的邊走邊抱怨,說夏侯淵“不通人情”“故意刁難”;王承宗走在最前頭,嘴裡還唸叨著“等會兒見了他,我就說我爹讓我來軍營是歷練,不是來遭罪的,看他敢不敢不聽”。

剛走到營區和演武場交界的路口,就撞見了往伙房去的周泰。周泰剛跟伙房的老兵交代完晚飯的事,手裡還攥著個粗陶碗——碗裡盛著小半碗糙米飯,上面擱了兩根醃芥菜,正是給士兵準備的晚飯。見這群世家子弟氣勢洶洶地往這邊走,他心裡咯噔一下,忙迎上去:“諸位公子,這是要去哪?”

“找夏侯將軍!”王承宗一把推開周泰的胳膊,語氣衝得很,“讓開!別耽誤我們說事!”

周泰沒讓,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擋住了路口。他手裡的粗陶碗晃了晃,糙米飯差點灑出來:“將軍在演武場望樓那邊,不過諸位公子,有話可以跟我說,我替你們轉達。”

“跟你說?你算什麼東西?”衛修昂著頭,瞥了眼周泰手裡的粗陶碗,滿臉不屑,“你一個副將,能管得了營舍的事?讓開!我們要跟夏侯將軍親自說!”

周泰的臉沉了下來。他跟著夏侯淵打仗,見慣了生死,最瞧不上這種仗著家世就目中無人的公子哥。可他還記得夏侯淵“別太苛責”的話,壓下心裡的火,指了指手裡的碗:“諸位公子,方才將軍已經吩咐了,從今晚起,諸位的飯食跟士兵一樣,就是這糙米飯配醃菜。至於營舍——”他往身後的土坯房那邊抬了抬下巴,“營區裡的營舍,都是這樣的通鋪,將軍和我,還有其他將領,住的也是這種房,只不過將領的房裡是四張床,諸位住的是十二張床罷了。”

“什麼?你們也住這種地方?”鍾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信——在他眼裡,夏侯淵那樣的將軍,住的應該是跟家裡一樣的大院子,怎麼會睡這種通鋪?

周泰扯了扯嘴角,露出點苦笑:“去年在這裡跟呂布打仗,咱們連通鋪都沒得睡,裹著戰袍在雪地裡就能睡一夜。這營舍雖說擠了點,可至少不漏風,有乾草鋪著,比戰場上好太多了。”他頓了頓,看著王承宗和謝明軒,“將軍說了,軍營裡不分世家子弟和大頭兵,都是要練本事的人。要是覺得營舍不好,飯食不好——”他指了指營區外的大路,“從那出去,就能回許都,沒人攔著。”

這話像盆冷水,澆在一群人頭上。王承宗張了張嘴,想說“我才不走”,可一想到方才夏侯淵說的“不配談戰功”,又把話嚥了回去。他來軍營,就是為了混個戰功,好回去領個校尉職銜,要是就這麼走了,傳出去,不僅沒了戰功,還得被人笑“膽小怕事”“吃不了苦”,琅琊王氏的臉,他丟不起。

謝明軒也蔫了。他剛才想的是“憑家世跟夏侯淵講道理”,可週泰這話點醒了他——夏侯淵根本不吃這一套。你要麼留下,按軍營規矩來;要麼走,放棄戰功和體面。謝衡在家跟他說過,“曹司空重用世家,可更重用能辦事的人”,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別說校尉職銜,將來能不能在許都立足都難說。

人群裡的抱怨聲小了下去。有的子弟偷偷往後退了退,腳步慢了些;有的看著周泰手裡的粗陶碗,皺著眉,好像已經嚐到了糙米飯的澀味;鍾毓拉了拉謝明軒的袖子,小聲說:“謝大哥,要不……咱們先回去看看營舍?說不定……說不定收拾一下能住?”

王承宗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狠狠瞪了眼周泰,卻沒再往前衝。他往演武場望樓的方向看了眼,能看見夏侯淵的玄色身影立在陰影裡,像尊不動的石像。他心裡發怵,可又不甘心,咬著牙道:“就算你們將領也住這種房,可我們是世家子弟,跟你們不一樣!我們……我們身子金貴,睡通鋪會生病的!”

周泰沒接話,只是把手裡的粗陶碗遞到王承宗面前:“公子要是覺得身子金貴,吃不了糙米飯,睡不了通鋪,現在走還來得及。要是不走,就按規矩來——將軍在上面看著呢。”

王承宗順著周泰的目光往上看,正好撞見夏侯淵望過來的眼神。那眼神沒什麼溫度,就像方才在校場看稻草人的眼神,看得他心裡一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他攥著袖袋裡的玉璧,指節都白了,卻沒再敢說“找夏侯淵說理”的話。

謝明軒嘆了口氣,拉了拉王承宗的胳膊:“算了,先回去看看吧。真要是住不了,咱們再想辦法。”他又轉向其他人,“都別站在這了,先回營舍,看看能不能收拾一下——總不能真站在這跟個愣頭青似的。”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了剛才的氣勢。衛修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周泰手裡的粗陶碗,又看了眼望樓上夏侯淵的身影,最終還是撇了撇嘴,沒出聲。鍾毓第一個往回走,走得慢吞吞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望樓,好像怕夏侯淵突然下來訓他。

王承宗最後走,走之前狠狠瞪了周泰一眼,卻沒敢再說狠話。周泰看著這群人蔫頭耷腦地往營舍方向走,心裡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這些公子哥,看著橫,其實心裡虛得很,只要拿住了他們“要戰功”“要體面”的軟肋,就好對付。

他轉身往演武場望樓走,剛走到樓下,就見夏侯淵從樓梯上下來了。夕陽落在將軍的肩上,把玄色勁裝染成了暖紅色,手裡還拿著那支方才射靶的鵰翎箭。“都回去了?”夏侯淵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回去了。”周泰把手裡的粗陶碗遞過去,“方才跟他們說了營舍和飯食的事,有人不服氣,說要找您說理,被我攔下來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說您和將領也住通鋪,他們就蔫了——看來這些公子哥,也不是真不怕丟面子。”

夏侯淵接過粗陶碗,用手指捻了點糙米飯,放在嘴裡嚼了嚼——澀,幹,比不上家裡的粟米飯,卻比戰場上當乾糧的炒米強多了。他笑了笑,把碗還給周泰:“他們怕的不是丟面子,是丟了家世給的底氣。”他往營舍的方向看了眼,能看見那群子弟正擠在營舍門口,你推我搡的,沒一個敢先進去,“今晚這通鋪,比校場的箭還管用——讓他們擠擠,才能知道,錦袍玉璧,在軍營裡,不如一張能躺的乾草床實在。”

周泰點頭應是,又想起什麼:“將軍,方才伙房的老兵說,今晚的糙米飯蒸得軟了些,醃芥菜也洗了三遍,怕這些公子哥吃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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