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紀靈戰死,壽春城便失去了最有力的屏障,到時候城破只在旦夕之間。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對著紀靈沉聲道:“紀靈,不可衝動。下方乃是五員大將,個個都是能征善戰之輩,且都帶著精銳之師。
你若下城,他們若一擁而上,你如何能撐得住?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這壽春城誰來守?朕誰來依靠?”
紀靈聽了,先是一愣。
他本以為袁術會立刻準他的請命,卻沒想到袁術會如此冷靜。
他抬起頭,看著袁術那充滿擔憂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絲毫的猜忌,只有對麾下大將的關切。
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瞬間升了起來,那是一種信仰,一種對主公的絕對忠誠,一種與壽春城共存亡的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袁術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城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額頭上立刻紅了一片。
他聲音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透著決絕,在寂靜的城頭格外清晰:“主公放心,末將在此立誓:城在紀靈在,城亡紀靈亡!
末將定要與壽春城共存亡,絕不讓聯軍前進一步!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他們踏入壽春城半步!”
袁術聽了,心中大受感動。
他連忙走上前,親手扶起了紀靈。
他的手掌觸到紀靈冰冷的盔甲,卻能感受到紀靈身體裡的熱血在沸騰,盔甲下的肌肉緊繃著,帶著一股不屈的力量。
他拍了拍紀靈的肩膀,目光堅定地說道:“好!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城外的叫罵,不過是小兒科罷了,不必理會。他們不過是想激怒你,讓你下城一戰,好趁機取你性命。
你速速去準備箭矢金汁,加固城防,嚴防死守。只要我們能守住壽春城,待時機成熟,朕定能召集四方援軍,將這群逆賊一網打盡!”
紀靈點了點頭,大聲應道:“末將領命!”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眼眶微微發紅,多年來跟隨袁術,今日才真正感受到主公與自己之間的生死與共。
袁術又轉頭對著張勳吩咐道:“張勳,你協助紀靈,務必守好東門。你熟悉城防,要仔細檢查每一處雉堞,每一道城門,絕不能有任何疏漏。
若是聯軍攻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們打回去!就算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能讓他們踏入東門一步!”
張勳也單膝跪地,大聲應道:“末將領命!”
他的聲音同樣鏗鏘有力,透著一股決絕,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芒。
袁術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著楊弘說道:“楊弘,隨朕下城,去宮中商議退敵之策。朕要召集文臣,看看還有什麼辦法能解壽春之圍。”
楊弘點了點頭,跟著袁術轉身走下了城頭。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樓梯口,樓梯上傳來袁術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晨霧裡。
只留下紀靈和張勳,以及滿城頭的守軍,還有那獵獵作響的“袁”字大旗。
紀靈目送著袁術離去,然後緩緩轉過身,再次看向城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內心的怒火,胸腔裡的怒火漸漸轉化為一股堅定的力量。
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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