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擰成個川字,顴骨微微凸起,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幾夜沒睡安穩。
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焦灼與凝重,時不時瞥一眼牆上的地圖,隨即又深深嘆口氣,繼續踱來踱去。
階下分列站著七人,正是劉備麾下核心的謀士班底:諸葛亮、馬良、馬謖、蔣琬、費禕、蒯良、蒯越。
七人皆是一身儒衫,神色各異,卻都透著幾分沉重。
他們看著劉備焦躁不安的模樣,心裡都明鏡似的——主公這愁,全是為了河北袁紹。
誰也沒想到,徐州那場大水,竟會釀出今日的滔天巨浪。
當初孫策中了張遼李代桃僵之計身亡,周瑜悲憤之下引沂水、泗水灌城,把袁紹、劉備、劉璋三家聯軍淹得潰不成軍,屍橫遍野。
袁紹大敗而歸,折了數萬精兵,丟了無數糧草輜重,更是折了顏面,回河北後便厲兵秣馬,發誓要踏平江東,血洗此仇。
如今秋高馬肥,糧草充足,袁紹盡起冀、青、幽、並四州之兵,號稱五十萬大軍,不日便要南下,兵鋒直指江東孫權。
可誰都清楚,袁紹大軍南下,荊州便是繞不開的第一道門檻。
是放袁紹大軍過境,還是閉關拒之?
這道選擇題,像一把千斤重的閘刀,懸在劉備頭頂,也懸在荊州百萬百姓頭頂。
放他過去?袁紹若是滅了江東,轉頭就能順江而上,前後夾擊荊州。
那袁紹本就有吞併天下之心,得了江東之地,如虎添翼,又怎會放過荊襄這塊肥肉?
到時候前有江東降卒,後有河北大軍,荊州腹背受敵,必死無疑。
不放他過去?
那便要獨自面對袁紹五十萬大軍。
河北軍久經戰陣,猛將如雲,荊州雖有荊襄水師,有虎賁諸將,可終究兵力懸殊。
一旦開戰,烽火連天,荊州百姓免不了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劉備如何能不愁?
他顛沛半生,好不容易得了荊州這處根基,好不容易讓治下百姓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如今強敵壓境,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堂內寂靜得可怕,只有劉備踱步的腳步聲,與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率先開口。
馬良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案几的軍報上;
馬謖年輕氣盛,握著拳頭,幾次欲言又止;
蔣琬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費禕神色平靜,像是在閉目養神,實則心思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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