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屋裡踱步消食的明溪,耳尖地聽到院子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顯然是劉家上工的人回來了。
她毫不猶豫,地一聲關緊了房門,插上門栓,直接躺回炕上,閉目養神,懶得理會外面的紛擾。
劉家眾人餓著肚子幹了一上午重活,個個累得腰痠背痛,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了家。
還沒進院門,就聞到了一股令人垂涎的肉香味。
“誰家燉雞了,這麼香。”
“大哥二哥包紮個傷口怎麼還沒回來。”
咦?我聞著這味兒……怎麼有點像從咱家飄出來的?
“不可能……”
突然想到什麼,幾人快步走進院子裡。
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帶著血跡的雞毛,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濃郁雞湯味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劉母氣得渾身直哆嗦,指著明溪緊閉的房門,嘴唇顫抖著,卻罵不出聲來。
早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還歷歷在目,李大丫瘋了,手裡還有刀,她現在是真的不敢再去輕易招惹。
劉父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道:算了!先忍忍!等老大和建國回來再說!
幾人正陰沉著臉說話,縮在角落裡的劉強軍看到奶奶回來了,像是看到了救星,怯生生地挪了過來,小聲啜泣著:奶奶……我餓……
劉母平時對這個孫子還算有幾分疼愛,此刻見他小臉髒兮兮,嘴唇乾裂,皺眉問道:你娘沒分給你吃?
劉強軍委屈地點了點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這下,劉家眾人都有些傻眼了。
李大丫這是真狠下心了啊!親生的、這麼大的兒子,說不要就不要,說不管就不管了?
她這到底是做戲給他們看,逼他們妥協,還是真的連孩子都不在乎了
劉母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對孫子說:去,去你娘門口哭去!使勁哭!跟她說你餓,說你想她。你娘要是還疼你,就不會不管你——她這是要跟你爹離婚,不要你了啊。
她就不信當孃的能真狠下這個心。
其他人都沒說話,默認了劉母的做法。
他們都覺得,這或許是眼下能讓李大丫屈服的最有效的辦法了
劉強軍似懂非懂,卻還是聽話地走到明溪的屋門口,靠著門框坐下。
倒春寒的風還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他瑟瑟發抖,感冒本就沒好利索,此刻更是咳嗽不止。
他哭了半天,眼淚早就流乾了,只剩下無聲的哽咽,小臉慘白,嘴唇乾裂,眼神里滿是茫然與恐懼,整個人瘦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院子裡的劉家人冷眼旁觀,沒人上前安撫,也沒人給孩子一口吃的,只等著看明溪的反應。
至於明溪的反應,沒有反應,人已經吃飽喝足在被窩裡呼呼大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