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溪覺得吧,後媽惡毒不惡毒先不說,憑什麼她一個人幹活?
她當然知道,顧秋蓮讓她做飯,一半是確實需要人搭把手,另一半,何嘗不是在試探她的深淺?
如果她老實聽話,逆來順受,那以後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這些活,多半就理所當然地全落她頭上了,等二丫再大點,或許能給她搭把手。
但她來這兒,是為了報復趙學文,順便脫離鄉下環境,可不是為了當免費保姆、促進家庭和諧來的。
幹活?
門兒都沒有!
趙學文追著打了半天,累得氣喘吁吁,硬是沒碰到明溪一根汗毛,反而擋箭牌趙二丫和趙志勇挨的不清,哭得嗓子都啞了。
最後,趙學文自己也打不動了,拄著掃把直喘粗氣。
明溪站定,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飄飄丟出兩個字:“就這?”
趙學文氣的倒仰,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大女兒,居然是這麼個混不吝的刺兒頭!
趙學文指著她,氣的不行,“你……你今天不許吃飯!什麼時候知道錯了,認識到錯誤,再吃飯!”
明溪壓根沒在意。等顧秋蓮強忍著不適,把一片狼藉的廚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勉強煮了一鍋清湯寡水的麵條當晚飯時,明溪溜達出了院子。
家屬院的空地上,正是晚飯後最熱鬧的時候。乘涼的、散步的、聊天的,三五成群。
明溪找了個最顯眼、人最多的位置,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表演——
“小白菜呀,地裡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呀。跟著爹爹,還好過呀;只怕爹爹,娶後孃呀。娶了後孃,三年半呀;生個弟弟,比我強呀。弟弟吃麵,我喝湯呀;端起碗來,淚汪汪呀……”
悲悲切切的調子,配合著她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和刻意弄亂的頭髮,效果拔群。
“這是哪家孩子啊?”
“好像是趙副團長家新接來的那個大女兒?”
“趙副團前頭生的?哎喲,這麼大了?”
“可不是嘛,聽說剛來沒幾天。這唱的……後孃?”
“嘖嘖,顧主任看著挺體面一人,不會吧……”
“難說,不是親生的,能一樣嗎?你看孩子那樣子……”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看向明溪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好奇。有人忍不住上前問:“丫頭,咋回事啊?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唱這個?”
明溪一聽有人問,立馬擠出兩滴眼淚,眼睛紅紅的,委屈巴巴地說:“我……我做錯事了,惹我爹和後孃不高興了,我爹把我打了一頓,還不讓我吃飯,我太餓了……娘,我好想你啊……”
說著,她又接著唱了起來:“小白菜呀,葉兒黃呀,跟著爹爹,好生淒涼呀……”
趙學文和顧秋蓮正在屋裡吃麵條呢,就聽見外面有人喊他們:“趙副團,顧嫂子,你們快出去看看吧,你家孩子在外面哭呢!”
倆人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碗筷跑了出去。撥開人群一看,只見他們那位好女兒/繼女,正被一群人圍著,唱得情真意切,哭得梨花帶雨。
趙學文/顧秋蓮:“……” 眼前一黑。








